“儿臣情愿出征南陈。不平南陈,誓不回朝。若要为国捐躯,儿臣愿慷慨赴死!”
地伐说的慷慨激昂,神情恳切,似是很渴望这个机会。
我看着心里不是滋味,这孩子是个好孩子,我从未怀疑过。
他求功心切,我何尝不知。
作为一个杨坚一登基就册封的太子,并无大功。相较之下,剩下四个外派的弟弟皆强于他,若说没有危机感是不可能的。
如果这孩子不对我有偏见,不去拉拢那些士族,我何尝不希望他能出征,我定会全力支持他出征。
我心里无比矛盾,紧抿着嘴,没有说话。
柳机见此,同样跪下到
“身为我大隋的太子,从不知危险为何物。太子有心,又有众武将扶持,再有皇上和娘娘坐镇京城,我朝定能迎难而上,统一天下。”
柳机讲的激昂,不少士族官员符合到
“太子出征,统一天下!”
“太子出征,统一天下!”
“太子出征,统一天下!”
他们气氛热烈,然而这口号却喊得我觉得颇为刺耳。
我眼光一闪,看到了隐在高熲身后的苏威。我看到他嘴角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意,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杨坚没有说话,却是坐直了身子,一双眼睛犀利冷漠的扫向了殿上的众臣。
杨坚气场太强,他的眼神扫过,大臣们便就漏了怯,渐渐的声音压了下去。
宇文述有些不忿,他看了一眼贺若弼和韩擒虎,轻咳了一声,到
“回皇上,臣乃武将,对朝堂上的东西不懂。臣只是出于对伐陈之战的利弊,做出的判断。臣以为,晋王殿下更适合统帅全军。”
苏威的眼神设了过去,而柳机则是根本不看宇文述。
宇文述不理他们,继续道
“晋王殿下多年驻守并州,抗击突厥。鱼达人对此很清楚,晋王殿下的统帅能力毋庸置疑,在他的年岁可以做到十战九胜,已属颇为难得。以晋王殿下为统帅,更可以统领全军,合理调配军队资源。相较之下,太子殿下并无出征经验,初次便就统领伐陈之役,怕是难当大任。”
“宇文述,你说太子难当大任,无法统领全军?你可知这是欺君?”柳机回过身,指责到。
宇文述不理他,继续道
“请问鱼达人,臣所言是否属实?”
鱼庆则出列到
“晋王殿下与军事颇有才干,晋王殿下治下并州多年平安无大的骚乱。突厥闻风丧胆,政绩闪耀。”
杨坚摆摆手让他入列,宇文述继续道
“臣以为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晋王妃出身兰陵萧氏之故。”
宇文述看向身后的萧琮,到
“晋王殿下与王妃感情深厚,且产下两子一女,因此在南方士族百姓的心里,晋王殿下更亲切。臣以为如此可减少民间和士族的抵抗,这有助于此次战役。”
杨坚听罢,问道
“南陈局势莒国公更为了解,可否言明一二?”
萧琮听杨坚唤他,有些紧张。他小心翼翼的起身,显得局促。杨坚见状道
”莒国公不必忧虑,但说无妨。”
萧琮听罢,平复下心绪道
“回皇上,此事涉及太子与晋王,臣身份敏感,不便多说。不过对于南陈风土,臣了解一二。自西晋覆灭,五胡乱华,汉人便大量南迁。于南陈的汉人,很多都是那个时候迁入南朝的。对于他们来说,北边与之有家族仇恨,更有中原风土与西域民族之间的隔阂。更何况……更何况……”
萧琮说道一半,说不下去了。杨坚见状道
“继续说。”
萧琮见杨坚态度坚决,道
“更何况……南朝士族百姓,对血统很是看重……”
萧琮讲到一半,停下了话语。
众臣皆明其何意,不就是因为我有匈奴血统,以致大隋的皇子公主皆不是纯汉人血统么。
我冷笑一声,到
“本宫本就有匈奴血统,这不是什么需要避讳的,你继续说。”
众臣见我如此,微微的松了口气,有些臣子甚至对我投来了钦佩的目光。
杨坚的身子似乎轻松了些,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只见萧琮继续到
“南朝人士本就对我大隋有些许偏见。因此,此行若是想得到当地民众拥戴,似是需要些法子。安歌来信上言,晋王殿下层苦学江南官话,如今已经能流利的说一口扬州官话,想必如此可以拉近些与当地百姓之间的距离。”
柳机冷哼一声,到
“莒国公如此说,真是明目张胆的护内,却丝毫不为太子,为国家考虑。”
柳机步步紧逼,走到萧琮身边,到
“如今这情形,搁在历朝历代,若说太子代父出征,都是名正言顺。如今却莫名其妙摒弃太子,选择晋王,你们这是要引起朝堂动荡,人心揣测,心怀不轨么?”
柳机话语里带着寒刃,字字刺着我与杨坚最为敏感的一块。
杨坚见到柳机如此咄咄逼人,冷声到
“够了!”
柳机回过头,见杨坚面露不快,立刻禁声,恭敬的回到了地伐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