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罪。”李德林跪下请罪。
“你欺君罔上,编造谎言骗取利益,你这可是死罪。”
杨坚此言一出,我心下一紧。
我猛地看向大殿之上,杨素不在,宇文述分量不够。
高熲和鱼庆则却是站在苏威一边,如此孤立无援。而我本是想出面说些什么,却因为方才之事,开不了口为他求情。
我越发觉得,有阴谋的意味,可是……
我紧盯着杨坚的后背,罕有的,心生怨怼。
“你可是还有什么想说的?”杨坚问道。
“臣知罪,求皇上降罪。”李德林道。
杨坚似乎没有料到李德林会如此干脆,他生性多疑,如此反倒是些许犹豫。
片刻,他轻咳一声,侧过头问我道
“皇后可有想法?”
“……”我握紧拳头,虽是百般不愿,然而嘴里却道
“妾身听从皇上圣旨,并无异议。”
杨坚的神色里流露出几分的冷冽,我已经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念在你为国效力多年,朕不杀你,可是也留不得你了。”杨坚道,
“你这内史令不用做了,湖州刺史的位子空着,你就去上任吧。”
李德林见状,道
“臣不奢望继续留任内史令,但是可否请皇上允许臣参加朝会?”
“你可别太贪,既然不愿意当湖州刺史,那朕便封你为怀州刺史,你去了,也就别回来了。”
言毕,杨坚摆手起身,不由得李德林多言,便直径离开,下朝。
作者有话要说: 帷幕拉开,她真正的敌人,出现了……
第395章 忠言
我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久久不离开,而李德林则是叩拜,未曾起身。
“你今日……到底是为何?”
半晌,幽幽的,我的声音入冷冽的寒风响起。
“臣扣请皇后娘娘保重凤体,从今以后,一切小心。”李德林伏着身子,声音闷闷的。
“我一向知道你争强好胜,知道你眼里容不得沙子。可是你不会看不清朝局。如今苏威借着其母过世,重得盛宠,你这个时候找他的麻烦,你不是自断后路么?”我内心沮丧,恨铁不成钢。
“娘娘……臣老了……就算是平日里瞧着,也瞧不动了……”李德林起身,言语戚戚,
“臣在着朝堂之中呆了一辈子,看惯了人心险恶,险象环生……臣纵然再好强……也经不住这心神俱疲……”
我听出了异样,问道
“到底怎么了?”
“……臣……怕是……时日无多了……”李德林道
“臣思来想去,或许回归山林间才是臣最好的归宿……臣不想死在这里……”
李德林的声音淡然,好似全然不在意生死。可是,若是不在意,为何会拼了名声,也要离去呢?
“京城有天下最好的名医,你留在这里才能治病啊!”我道
李德林笑着摇摇头,道
“若是治得好,臣何苦出此下策?”
“……”
“娘娘……臣临去前,一直想着如何能再帮娘娘一把……因此……才会与苏使君争执。”李德林道
“臣的心思,与娘娘是一样的……”
“……”
我蹙眉紧紧盯着他,就算隔着垂帘,我已经可以看到他眼里的孤寂。
“不对……不对!”
我越想越觉得蹊跷,今日定是有人布局,这明明就是个局!
是苏威么?
还是谁……
“李德林,你告诉我,到底你还在隐瞒着什么?”我的声音冷的让人胆寒,我不相信他真的会因为身体原因就会牺牲自己的名誉而远离此地。
“李德林,今日本宫听说一件事儿,是关于你在咸阳的事儿。”我一双眼睛里射着寒光,冷声问。
“……”李德林沉默半晌,幽幽道
“果然……娘娘还是知道了……”
“你什么意思?”我紧抿着唇,放在凤撵上的手握紧。
“娘娘,臣知晓您无法容忍旁人有妾,臣对不起您。”
“……你有话直说!是不是苏威以此威胁你?”我怒斥道。
李德林闭上了眼睛,半晌微微颔首。
“你为了护着她,所以才除此下策?”我不可置信的直起身子,恨铁不成钢,这不是我印象里的李德林。
“娘娘,臣真的已经年老。年龄大了,身子不济,这种家国大事便也就操心不过来了。臣近来发现,平日里,臣更关心家里的花花草草。臣前两年养了只猫,臣觉得平日里逗弄那只畜生,已经精力不足了,再加上还要修史,便就觉得是精疲力尽。娘娘也知道臣心气高,当年方才失意,臣心情郁闷,去青楼打发时间。直到遇到她,才发现什么是举案齐眉。臣也说不来她到底哪里好,就是有她陪在身边,心里就踏实。”李德林的声音很低,但却无比清晰,字字入耳,情深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