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眯双眼,未曾多言。
“何妥是国子博士,与朝堂关联并不深。他出面,怎么也牵连不到我们身上。”杨素道。
“是么?你打算怎么做?”我问。
“这种文臣学士,素来清高又聪明,其实最好打发。”杨素摆摆手,颇为自信,
“添把火,气一气,再给点头绪,自己就明白了。”
“嗯,”我点点头,坐直身子,道
“好,此事本宫便交由你办。若是成了,本宫许你右仆射之位。”
“多谢皇后娘娘!”杨素急忙扣首,感激涕零。
“起吧。”我淡淡道。
“娘娘就等着看好戏吧。”杨素颇为自信,起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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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朝堂,正逢阿秀回京述职。我长久不见他,很是想念。
阿秀已二十有二,十八岁时,杨坚做媒将长孙览之女许配为王妃。听闻年前,给我们生了个孙女儿。着实是让我欢喜。
杨坚好似也心情不错,上了大殿,便就询问杨秀蜀郡益州近况。
杨秀回禀,大施仁政,修水利,筑栈道,修路,利民生,一切一切似是欣欣向荣。
杨坚心情大好,即日封杨秀为内史令,领右领军大将军衔。
杨秀很开心,好似打算一展身手,立刻领旨谢恩。
这一番开心的场面,本是就打算如此结束,然而突然博士何妥出列,跪地叩拜,手举着一封奏疏,道
“臣何妥,上奏揭发右仆射、邳公苏威与礼部尚书卢恺、吏部侍郎薛道衡、尚书右丞王弘,考功侍郎李同和等共为朋党。公谋私利,主要有私自擢升其堂弟苏彻、苏肃等为官。”
“什么?”
“怎么会这样?”
“这何妥怎敢如此做?”
“难道李无畏当年所言为真?”
……
何妥一番话,引得大殿之上议论纷纷。
杨坚神色微变,却是淡定。
而我则是侧靠在我的凤座之上,饶有兴致的看好戏。
何泉下殿,将何妥的奏疏奉上,杨坚斜瞄了一眼,将奏疏扔在了几案之上。
他未曾多言,而是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何妥。
苏威蹙眉垂首,却偷偷的紧紧盯着杨坚的一举一动,额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杨坚嘴角勾出了冷笑,眼神一扫,如刀一般射向了苏威。
苏威何人,聪明异常,一看便看出了端倪。
他仿佛不信,却又不敢不信,急忙出列,凄声道
“回皇上,何妥与臣之子有不合,因此才出言诬告,求皇上明察!”
“回皇上,臣不喜政事,往日里便都在国子讲学修道。若非不得已,臣不会贸然上奏,更不会诬陷当朝右仆射。”何妥道
“臣视名誉为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臣愿已死相荐,若有半分虚言,臣愿以死谢罪!”
“你!”苏威惊怒,指着他手指颤抖,道
“你为何害我!妄为博士!”
“皇上!何妥一派胡言!请皇上明鉴!”
苏威竟是有些慌张,转过身咚的一声跪了下来,叩头道
“皇上明察!”
我扫视众臣,许多人彷徨不堪,平日里与苏威交好的大臣默不作声。
高熲还是那副样子,深不可测。
而地伐,则是震惊无比,甚至比苏威更是慌张。
他看向跪地的苏威,又看向杨坚,想进言,却被站在一旁的高熲一把死死攥住了袖口。
地伐想挣脱,而高熲则是瞪了他一眼。
地伐心气高,虽是没作声,却好似很不高兴。
我看着杨坚的背脊,却发现他似乎并不意外。我想过,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李德林所言或许不错。如今,杨坚的态度,似是已经不如当年对苏威的坚定支持,毕竟,我已经想不到,苏威还有何等重要的用途。
我不由得心里冷笑了一声,如今朝堂这突袭,难免不是杨坚默许的结果。
“无畏,你可是做了?”杨坚声音很轻,但却透着杀气。
“皇上明察!”苏威回禀。
“回答朕,你是做了还是没做?”杨坚道。
“臣……”苏威突然声音轻了不少,呼吸急促,还未等他说什么,地伐挣脱高熲,上前禀奏道
“父皇,儿臣愿为右仆射作保,他定不会做如此龌龊之勾当!”
“呵,看来李德林当年所言不虚?”
不知是谁,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
地伐听罢,怒火骤起。猛地站了起来,转身指着身后的大臣道
“是谁在胡言乱语?!”
“太子稍安勿躁,”我冷声道
“太子过于偏袒,怎知何妥所言便是胡言乱语?”
杨勇见状,回过头,怒目而视,看向我。
“皇上,何妥乃是举国敬重之名士,既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举报当朝右仆射,还是要慎重。”我道。
“皇后何意?”杨坚问。
“妾以为,还是应该明察。毕竟此等谣言并非今日才有,若是任由谣言四起,怕是对右仆射也是不好。如此,仔细的查,才能给右仆射一个清白。”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