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阿五说的,若是没有什么阴谋,我和杨坚怎会对她在歧州遇袭全然不知?
阿五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眼皮子地下,若是说其中没有人刻意为之,我定然是不信的。
而这柳述,借着阿五这么快就攀上了东宫,如今看来也颇得杨坚赏识,想必这手段绝对不比杨坚少。
若是任其做大,他日杨勇继位,是否能控制住他,都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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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五的婚事不能拖得太久,若是久了,必会引得朝堂议论纷纷。我着意尽快解决此事,可是杨坚的心思我却是不甚明了。
“阿延,阿五的婚事,你怎么想的?”晚膳时分,我屏退左右,问杨坚道。
“你呢?”杨坚问。
我看着他,想了想,决意直说,于是到
“实话实说,我没看上那柳述。”
“……”杨坚饮了口茶,道
“柳述仪表堂堂,又出身贵胄,我看不出他哪里不好。”
“……你看上柳述了?”我问。
杨坚见状,放下茶杯,道
“柳述和萧玚都不错,我并未曾觉得有何差别,只要阿五喜欢,我就同意。”
杨坚看起来很是随意,可是我却心有不甘。我放下御箸,道
“柳述不可。”
杨坚见我态度坚决,有些不快,道
“这是阿五的婚事,应由她自己决定。”
“阿延!”我不开心,道
“柳述此人非同小可!你可知他与阿五并不是初识,他们早就认识。恐怕这柳述早有迎娶阿五之心,可见其心思深沉至极。如此之人,危险。”
杨坚见我如此说,眼神深邃,吃了口小菜,道
“那又如何,有朕在,他还能翻了天?”
“你我在,他自然是不能。可是若是哪天我们不在了呢?你觉得地伐镇得住他么?更何况阿五聪慧,如此二人,我实在是担心。”我语重心长,却是又带着些急切。
杨坚见我似是有些不耐,也是有了些不快,他放下御箸,道
“你为何总是盯着地伐的东宫?你可知这萧玚是谁的人?”
“……”我有些惊讶他突然如此问,一时语塞。杨坚道,
“这些年,我知道你的心思,所以随着你。可是这萧玚是萧安歌的四弟,如今朝堂上已经议论纷纷,说你有废太子之心。而阿五之婚事,在谁处,便是你我重视谁。朕以为,如今应安抚太子。”
杨坚的声音淡然,却是冷漠,不容置疑。
我猝然皱起了眉头。
“那可以另寻他人,反正不能是柳述。”我见他态度坚决,知晓这次萧玚是没戏了。但是我也不能就让柳述这么得了便宜,于是退而求其次。
“你为何如此看不上柳述?”杨坚不解,蹙眉责备的看向我。
我也是心中怒火,别过头不理他。
他见我给他甩脸,于是也有些动怒。
他似是一下子没了胃口,起身,准备离去。
我见他要走,却更是气愤,
“你站住!”
我吼他,而如此反倒激起了他的叛逆之心,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直径甩袖走向大殿门口。
“因为我觉得他像当年的你!”
我猛地起身,却是一阵晕眩,急忙扶住了几案。
杨坚猝然停住了脚步,我深吸了口气,努力压下怒火,忍着头痛,道
“他的模样,他的才学,他的心智,还有他那股子深沉的狠劲,都让我想起你。你让我怎么不担心?这个天下只能有一个你!若是再出一个,只会引得天下大乱,绝非天下之福!”
“阿罗,你太高看他了,也太小瞧我了。”半晌,杨坚沉声道,
“若你还想要这个太子,便就遂了阿五的心思。”
“……”
杨坚鲜有的在我面前,丝毫不让步。
我怒不可遏,可是杨坚已经抬脚离开,留了一桌饭菜未动。
“……不让是吧……”我猛地坐下,死死的攥着几案上的茶杯,冷冷的自语道
“我明白了……这后面,怕是不这么简单……想让我退回后宫……决不可能!”
我猛地将茶杯砸在了几案上,目露凶光。
七月,杨坚下旨,拜柳述为开府仪同三司,內史侍郎,承袭其父建安郡公爵位,许兰陵公主杨阿五为妻。如此,柳述一飞冲天,成了继苏威之后,东宫最为倚重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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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五出嫁那日,好不热闹,而她也是格外的开心。一身的玄色嫁妆,显得端庄又大气。阿五身量修长,皮肤白皙,有一股子傲人之气。阿五身上有天生的贵气,俨然一位浑然天成的富家千金,格外引人注目。
虽是嫁人,但是她自知会一直留在京城,因此并不忧伤,而是格外的开怀。
柳述亲驾轺车入宫,亲自下车将阿五迎了上去。
柳述伸出手,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显得金碧辉煌。
他的面庞隐在阴影处,却蒙上了一层的迷离。
映在阿五眼中,有一股子别样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