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可是在宫中宴会?”
“……”姬威有些惧怕,却又不敢不言,只得道
“是……太子在宴请东宫的臣僚……”
“东宫臣僚?哼,”我冷哼一声,道
“都有谁啊?左仆射?”
“不不,左仆射和民部尚书斛律使君都没来……”姬威急忙道。
姬威方才话毕,杨勇慌慌张张从大殿里跑了出来,竟是头发散乱,衣冠不整,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他不是一人,身后还跟着东宫左庶子唐令则,家崐令邹文腾以及太子洗马李刚。
杨坚一见,神色微变,更为阴沉,而我则是怒目而视,指着他道
“你这是怎么回事?!”
“……儿臣……”杨勇一时语塞,抬头看向阿五和柳述。
柳述站在杨坚的身后很是无奈,杨勇渴求的看着他,希望他帮忙,同时好似是责怪他为何不提前通知。
而柳述也是无奈,只得垂目不言,安静的站在了杨坚的身后。
“起来!”
杨坚一甩袖子,直径走进了大殿。
果然不出我们所料,大殿之上仍是摆着各种不同的乐器,琵琶,胡琴数不胜数,几个胡姬还来不及离去。一旁的编钟仍是叮叮咚咚,还在摇摆,显然方才停止。杨勇的正座上酒盅放了四五盏,看来已经喝了一会儿了。
杨坚一人直径走到了正座,他未曾回头,而是直径拿起了几案上的酒樽,凑到鼻尖闻了闻。
杨勇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杨坚的背影,阿五咬着下嘴唇,显然是怒气上头。而站在阿五身后的柳述则是淡然的不发一言,甚至连他脸上是喜是怒,是焦是躁皆无法言明。
我心中恶寒,此人必须警惕,此人深不可测。
杨勇小心翼翼的上前,本想说什么,只见杨坚猛地一抬头,将酒樽里的酒一饮而尽。
众人些许意外他的举动,而还未曾有反应,杨坚猛地转身,咚的一声,将手中金尊狠狠的砸在了杨勇脚边。
众人皆惊,咚咚几声,纷纷跪了下来。
杨勇跪倒在杨坚脚边,浑身发抖。
“逆子!”
“父皇!父皇!儿臣知罪!”
杨勇慌忙膝行到杨坚脚边,抱住他的腿,恳求道。
“朕与你母后还有那么多老臣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如今便就是修建一座仁寿宫,心中依然愧疚悔恨。而你们这些不成器的逆子,一个个纸醉金迷,不务正业!可恶至极,可恶至极!!”
杨坚一脚踢到了杨勇的胸口,将他踢翻在地。
然而杨坚也是一把年纪,站立不稳,差一点摔倒。
我急忙上前扶住他,道
“息怒,别气坏了身子。”
杨坚从小便是深沉之人,鲜少表露情绪。
可是或许是功成名就,亦或许是年龄大了,却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如今这般的怒发冲冠,也是多年未见。
而杨勇甚至阿五哪里是见过这样的架势,如洪流一般倾泻而下的怒火,让两个孩子顿时不知所措。
杨坚胸口起伏,怒目而视,恶狠狠的指着杨勇,
“不务正业,沉溺酒色,此乃衰亡之兆,衰亡之兆啊!你如此,让朕如何放心把国家交给你?!”
杨坚这话或许是气话,但是却让阿五和杨勇一惊,甚至面色淡然的柳述也皱起了眉头,心觉大事不好。
“父皇,儿臣只是偶尔与之讨论乐理,并非沉溺于此。”杨勇急忙道。
“好好,仍在狡辩!”杨坚气的脸都红了,道
“这葡萄酒,是哪里来的?”
“……这……”
杨坚咬牙切齿,把今日在杨俊那里的气,一起撒到了杨勇身上,
“此乃西域波斯之宫廷御用葡萄酒,你如何得到?还如此不珍惜,可见往日里生活何等奢靡!!”
“父皇……”杨勇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殿上胡姬,还有伶优,怕都是那些西域商人贿赂你的吧!”杨坚道,
“朕勤俭一生,有子如此,乃自毁长城!”
“父皇,儿臣知错了,从今日起,儿臣绝不再沉溺于温柔乡,一定奋发图强,不再让父皇母后失望!”杨勇惊恐万分,叩头如捣蒜。
“是么?”一旁的我,终于开口,道
“你如何让父皇和母后再相信你?当年本宫信任你,才没有处置了那云氏。你却如此大胆,背着皇上和本宫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而今又现如此种种,任用佞臣,肆意妄为!”
我冷笑,道
“可知见微知著?已然失信,再如何保证,都无法让人信服!”
杨勇抬起头,惊怒的看向我,
“母后!您为何如此对待儿臣?”
“本宫冤枉了你不成?”我怒道。
杨勇见我如此,不再与我纠缠,而是膝行到杨坚脚边,哭诉道
“父皇!求父皇网开一面,儿臣知错了!”
“你哭什么哭!”杨坚一脚将他踹开,怒斥
“朕的儿子,从不知眼泪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