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杨坚,却是神色微变。
他冷冽的看向高熲,眼里氤氲着危险的气息。这样的他不同寻常,我感受得到,那不仅仅是杀意,可能还有……
杀心?
杨坚眼里没有温度,他微眯着眼睛,凤眼里的冷意让我身边的阿五打了个寒颤。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高熲,嘴角勾起了摄人的冷笑,
“好。那朕命你为元帅府长史如何?”
高熲没什么反应,叩头道
“臣领旨谢恩。”
“父皇,那谁当行军元帅呢?”阿五问道。
我侧过头看向杨坚,而他却是看向了我。他眼里闪着我看不懂的光,好似了然,又好似试探的看向我,问道
“皇后有何想法?”
我本是属意杨谅的,但是如今怕是这场仗打不赢,让杨谅去了,不仅不能让他建功,更可能给他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见杨坚问我,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此时,柳述上前,道
“回皇上,臣以为汉王殿下最为合适。”
我眉头一紧,看向了柳述。柳述不骄不躁,缓缓道
“晋王殿下战功卓著,如今于扬州兴修水利,不可荒废。蜀王殿下常年在蜀地,从未于辽东而战,对辽东气候地形不熟。汉王殿下已成年,正需要这样一场胜仗,加以历练,增添羽翼。”
我看着柳述,眼里满是危险的气息。
柳述,该说话时一句不言,而此时,却将了我一军。
高句丽并非强敌,派若是派地位裕隆的阿摩,或者是战功赫赫的阿秀,都不合适。最合适的,便就是这初出茅庐,急需战功的益钱。
若是他不提就罢了,他提了,杨坚没理由,也绝不会说个不字。
而益钱不久前才求过我……
杨坚昂起头,嘴角的笑意很冷,他声音低沉,确实字字铿锵,道
“好。传朕旨意,以汉王谅,王世积为行军元帅,将水陆三十万伐高丽,以尚书左仆射高为汉王长史,周罗为水军总管。乙巳出兵,讨伐逆贼!”
“是!”
我怒火攻心,险些站立不稳。我知道自己不能久待。看向杨坚,他冷漠的瞧着我,眼里竟是有一丝冷酷的戏谑。
好,反正和还有王世积那个倒霉鬼,大不了脏水都泼到他和高熲身上就是了。
我看着杨坚,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却笑中带着刺。而杨坚的眼神却刹那间凝固。我收回了自己的眼光,无甚多言,转身离去。
我觉得我芒刺在背,但那又如何,我已然在绝路,我无从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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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吧……”回去的路上,我揉着眉心,没有心思和阿五周旋,便让她走。
而她却不愿走,问道
“母后不是答应过益钱,让他带兵吗?”
“本宫很累,不想与你多纠缠,现在回去。”我语气不善,不容置疑。
很少有人如此态度跟阿五说话,她一时不快,却又不敢违拗我的意思,只得忿忿道
“儿臣告退。”
随后转身离去。
“姚期,”我没睁眼,用手扶额,沉声道
“派人告知益钱,此战他什么都不要管,只管做壁上观即可。”
姚期道,
“是。”
我继续道,
“还有,让杨素去给我盯紧高熲,他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本宫!”
“是。”
姚期言毕离去。
第435章 故人
六月,丙寅,下诏黜高丽王元官爵。汉王谅军出临渝关,值水潦,馈运不继,军中乏食,复遇疾疫。周罗自东莱泛海趣平壤城,亦遭风,船多飘没。秋,九月,己丑,师还,死者什□□。高丽王元亦惶惧遣使谢罪,上表称“辽东粪土臣元”,上于是罢兵,待之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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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坚回了大兴宫,而我一直留在仁寿宫陪伴阿三。
六月了……
海秀已经走了五个月了,送上来的人参大不如前。
御医署知道人参地段的人,全都死了。而海秀,也……
我轻抚着阿三的头发,可是轻轻一碰,便就是一大簇如枯草一般的头发掉落。
我心间震颤……
我感觉,这孩子……
“娘娘……”姚期出现在御容殿门口,呼吸急促,面色凝重,说的话,也哽咽着
我抬起头,看到姚期双眼通红,走路都走不稳。我心里似是明白了什么,拳头攒紧,深吸了口气,问道
“怎么了?”
“娘娘……”姚期走到大殿中央,好似再也支持不住,扑通一声跪地,再也爬不起来。
他从怀里拿出了什么,双手奉上,低头掩面,不想让我看到他哭泣。
宫人接过,给我送了过来。
我侧目,看到那宫女手上,沾满鲜血的……我的腰牌……
我心间猛地一痛,
“嘶……”
我死死的按住了胸口。
姚期哽咽,强忍着不要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