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借着大姐的死利用宇文毓,抱杀父之仇,没想到这一切或许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不知不觉被搅进了这一滩污秽之中,得意洋洋的认为自己操纵着皇帝,谁知道自己却被宇文毓不知不觉的利用着,他借用着大姐,借用着孩子,借用着自己温柔的外衣一步一步的诱我掉入了他的陷阱。我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宇文毓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对大姐的心思,他的悲痛决绝,他的情深意重,他对英儿的父爱如深,到底有多少真,有多少假?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呆呆的望着普六茹坚,难道我之前防范的,都是错的?他所做的一切,那些明里暗里的,不管手段多么卑劣,却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我分毫。我有些混乱,那些温柔和顺是绵里针,真真见血,而那些隐藏在阴暗里最肮脏的勾当,却确确实实帮我抵挡了暗箭?
永远不要怀疑至亲至爱之人对你的心意,如此这般只会亲者痛,仇者快……
我突然想到他心痛的眼神,他疯狂的怒吼,还有他在我耳边的呢喃。他的心……真的值得信任吗?我,到底在不知不觉中伤害了他多少?
他见我不言语,默默的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笔,扔进了笔刷筒里,从桌子上有拿了一支新的笔
“这次出行你就别去了,好好呆在京中,哪里也不要去,我答应你会见机行事。”他坐了下来,继续之前的工作
“这次出行虽然略有蹊跷,但是我想宇文护应该是想给天王一个警告,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如果我们真要有所行动,也应该等父亲回来再说。”
“……父亲……还好吗?”普六茹忠已经出去一个月了,仍然没有回来。自从上次之后,我就没和梅子说过话,她每次有了消息就会写在绢帛之上,放在我的梳妆盒里。根据她的消息,普六茹忠似乎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他们率军深入齐国五百里,三次派出斥候都联络不到司马消难。最终几经波折终于汇合,但是引起了齐国注意,派出重兵追击。普六茹忠只带三千骑兵断后,情形似乎很是危机。
“……”普六茹坚笔头一颤,停了片刻,淡淡的说“没事。”
“……好……”我有些尴尬的回了一句“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他仍然埋头桌案,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我见状移步到门口,出门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眉头深锁,眯着眼睛盯着案上的折子。我突然心中有一丝的不忍,普六茹忠不在,他一个人不仅要完成这次出行的保卫任务,又要小心翼翼的周旋在朝中各个势力中间,还要照顾我和英儿,其中艰难,不是我能想象的。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的对他说
“别累着自己,晚上早些回来休息吧……”说罢轻轻的关上了门。
秋七月甲午,遣柱国、宁蜀公尉迟迥率众于河南筑安乐城。丙申,顺阳献三足乌。八月甲子,群臣上表称庆。诏曰:"夫天不爱宝,地称表瑞,莫不威凤巢阁,图龙跃沼,岂直日月珠连,风雨玉烛。是以《钩命决》曰'王者至孝则出'。《元命苞》曰'人君至治所有'。虞舜烝烝,来兹异趾;周文翼翼,翔此灵禽。文考至德下覃,遗仁爱被,远符千载,降斯三足。将使三方归本,九州翕定。惟此大体,景福在民。予安敢让宗庙之善,弗宣大惠。可大赦天下,文武官普进二级。"九月辛卯,以大将军杨忠、大将军王雄,并为柱国。甲辰,封少师元罗为韩国公,以绍魏后。丁未,幸同州。过故宅,赋诗曰:"玉烛调秋气,金舆历旧宫。还如过白水,更似入新丰。霜潭渍晚菊,寒井落疏桐。举杯延故老,令闻歌《大风》。"
冬十月辛酉,还宫。乙丑,遣柱国尉迟迥镇陇右。长安献白兔。十二月辛酉,突厥遣使献方物。癸亥,太庙成。辛已,以功臣琅邪贞献公贺拔胜等十三人配享□□庙庭。壬午,大赦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 坚坚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目的的……这种人心很累滴~~罗罗你就别再给他找麻烦啦!
第57章 归政
上次的出访似乎颇为顺利,虽然为了安乐城理由似乎有些牵强,但是最终一切平安。他们还在那里接到了从齐国撤退回来的普六茹忠和司马消难。听说撤退之时情势十分危急,对方大军压境,普六茹忠却不为所惧。他让手下的三千将士吃饱喝足,带着必死的决心站在山岗之上,要与来人决一死战。没想到普六茹忠气势惊人,竟然吓退了前来的齐军,奇迹般的争取了时间。
宇文毓似乎颇为高兴,于是借着这个由头大肆晋封了包括普六茹忠在内的的股肱之臣。这样就算是宇文护也无法反驳。宇文毓的计划似乎进行的很顺利,不仅晋封了这些并不与宇文护亲近的老臣,并且将尉迟纲的亲哥哥尉迟迥外派。这兄弟二人同时掌握着朝廷京畿的军事大权确实令人心里难安。朝中一些观望之人见状纷纷投靠了天王,如此看来宇文毓的行动步步为营,权利正在一步一步的回到他的手里。而相比之下,宇文护却低调了许多。虽然军政大权仍在他之手,但是他这几年来对天王的管束似乎松了许多。任由天王这些挑衅之举,却仍然不动声色。这样的举动却有些反常,我总觉得宇文护这么做一定有什么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