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疏影双唇动了动,没将当年事情的真像告知秦似。
那次秦似所患的确为疟疾,只是在南唐境内毫无先例,秦似起病也很奇怪,不过是被秦荫扇了一巴掌,随即耳朵流血,右耳失去听力,满身红疹也便随之而出。
秦似身上的红疹之所以痊愈,是因为喝下了用季旆的血所煎成的药,但东宫一个宫女就没能幸免了。
那名宫女不过是收拾了秦似睡过的床铺,便染上了和秦似相同的红疹。
随即这名宫女被隔离了起来,唐静按照之前喂秦似喝下的药给宫女喝下,但无果,第二天正欲换药时,宫女已经殒命。
季旆命人将宫女尸身火化,将她的所有东西都烧毁,东宫的每一个都要喝下唐静所熬的药汤。
不知是万幸还是如何,接触过秦似的人无人感染,那所谓疟疾,在出现第二个病患之后,就消失无踪了。
既然她不知道,那也没必要让她知道了。
夜疏影换上一脸的笑,“就是就是,似儿福大命大,怎么会有事呢,对了,兄长说今夜带你去酒肆给你接风洗尘,定要好好打扮一下,我那有一身特意为你裁制的衣裳,本想托人给你送去的,正巧你回来了,也不用麻烦人了。”
她拉起秦似的手就跑回了屋里,两人肩头都被雨水打湿了,发梢湿-漉-漉的搭在脸上,两人看着彼此滑稽的模样大笑。
从代打着伞过来,说将军回来了,夜疏影一听夜乘风回府,顿时蹦得老高。
那个可以七八次过家门而不入的狗男人,这会终于肯进家门了。
夜疏影当即拉着秦似就往前院走去,从代见两人伞也不撑,寻思一番之后将伞扔了,跟着跑了过去。
两位小姐身上湿哒哒的,自己一个做下人的干巴巴的,在老爷夫人眼里,不太好看。
一家人齐聚一堂,秦似虽没被冷落,但是心底微微生起一股怅然。
她知道,自己一家能坐在一起吃团圆饭的机会,不可能有了。
“似儿,你就当这里是你家,叔叔阿姨就是你的父母,别生分了。”
夜乘风大手覆在秦似脑袋上传来阵阵温暖,曾经一度想要这般温暖的秦似终于落下了眼泪。
“似儿,你别哭呀!”
夜疏影见秦似突然哭了,有些心惊,连忙上前抱住秦似。
“我没事,就是有些想我娘了,对不起,扫大家兴致了。”
秦似飞快的擦去眼泪,就算夜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夜乘风心里却明白得很。
八成是秦似听说了秦涔被擒一事了,而且亲手将秦涔抓获的人是秦似的长兄,秦冽。
明明上阵父子兵,对于他们二人却变成了上阵互相砍。
第60章 一日为奴终身为奴
秦冽没对秦涔动手, 倒是秦涔刺了秦冽一剑, 这一剑, 秦冽就当是还了秦涔对他的教导、养育之恩。
夜夫人见气氛莫名有些微妙,便让从代去吩咐厨房做一桌晚宴,今夜就不去外头吃了,就在家中, 团团圆圆的吃个饭。
“似儿,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况且这么些年过去了,你对你父亲那点点希望应该早已被磨灭了,往前看吧,别让旧事折磨自己了。”
夜乘风伸手抱了抱秦似,秦似点点头, 说了声谢谢。
“父亲,他会怎样?”
夜乘风犹豫片刻, 告诉秦似,季旆已经决定将秦涔一家流放塞外, 至于二房姬雪凌以及两个孩子可以继续留在京安,但是侯府会被充公,家产全部收于国库。
至于大房的人,秦冽亲自要求将张澜月和亲荫秦玥二人随秦涔一起流放。
秦似并不觉大哥心狠手辣铁石心肠, 只是恶人终得有恶报,若是刑不当罪,王法天理存在有何用?
“夜叔叔, 你可知二娘带着秦榭秦雪去了何处?”
夜乘风摇摇头,“原本是决定今日去将侯府封起来,但因为雨势实在太大,我才回了家,姬雪凌似乎有意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京安,但是要去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从未与姬雪凌讲过话,这个消息也只是从副将那里听说罢了。”
秦似沉默了下来,尽管自己与秦雪姬雪凌关系并不怎样,但是在侯府的时候秦榭没少照顾秦辞,如今赶上这样的局面,秦榭心里应该很难过。
“夜叔叔,也就是说二娘他们可能还在侯府是吗?”
夜乘风颔首,“应该还在,那边有我们的人在把守着秦涔现在在大理寺的天老里关呢,如果秦家有人离开,那边会传来消息的。”
秦似一听姬雪凌还未带秦榭他们离开,便拿了一旁夜乘风回来时所用的伞,和几人说了句抱歉便跑出了前厅,时鸢一见秦似出去,也便从另一个小厮手里拿过伞,追了出去。
因为雨势太大,秦似又走得急,跑到一半时,时鸢已经看不见秦似的身影了,但知道她要去侯府,便加快脚步,朝着侯府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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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夜家去侯府的路上要经过追风楼,赵鄞呈这会正挂在走廊上,等着付柳将自己要的东西收拾好给自己。
他正百无聊赖的看着街上来去匆匆的人时,瞥见了一抹很是熟悉的身影。
他站了起来,再看去,人已经不见了。
那人撑着伞,他并看不见她的脸,但是那红色的衣裳....莫不是秦似回京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