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坚定,语气沉沉:“照片是她去年生日拍的,我没想拍,她说徐伯父想留作纪念,我才答应,我确实不知道她发在了微博上。”
她记得是她生日,下面还有她的好朋友祝福。
没想到的是,她还会得他一句解释。
他继续说:“我跟她没什么,因为家里关系,不得不来往。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
宁语迟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很少有过开心和不开心之外的情绪,对他永远是笑着的。
给了他足够的信任,不会因为他多跟哪个女人说了两句话,就醋意横生,这也是他爱她的其中一点。
习惯了她的宽容大度,也以为她永远会谅解他的一切,却在刚才看到她手机上的合照时,突然明白了什么。
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不会想,既然没有什么,就更应该说给她听。
宁语迟说:“都是过去的事了,别说了。”
裴行舟说:“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
她也放下竹签,夜市里喧嚣热闹,唯有这一片安静得格格不入。
“我吃饱了,回去吧。”
他送了她半路,没有后半路让她自己走的道理,一直回避显得做作,她就没再推辞。
路上打开微博再看,想不到裴行舟一个电话下去,效率倒快,徐晚清的微博果然搜不到了。
戳进别人@过的id再看,显示的是:用户不存在。
侧过头,黑色衬衫的裴行舟专心致志开车,对此并无所觉。
她收起手机,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
夜晚车速飞驰,二十分钟后,开到她家楼下。
她解开安全带下车,裴行舟叫住她,说:“等等。”
“嗯?”
宁语迟停下开门的手,转回身看向他。
他倾身,抓起后座椅上的西装外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墨蓝色的盒子。
他把外套扔回去,然后把盒子递给宁语迟。
“送给你。”他说。
宁语迟扫了一眼,Harry Winston的首字母印在盖子上,观其大小,明显是一条项链。
这个牌子的项链需要亲自定制,从定制到成品,估计也花了一段时间。
她把盒子推了回去,说:“谢谢,不过我不会收。”
裴行舟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神情也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产生变化,仿佛她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他说:“单纯送给你,别有负担。”
宁语迟轻笑一声:“裴总说得轻巧。”
一条项链七位数,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毫无负担地收下?
裴行舟说:“你现在不收,将来也要送给你,项链上刻了你的名字,退也退不得。”
“那你扔了吧。”
“扔也可以,必须是你亲手扔。”裴行舟把盒子放到她手里,“你扔,我还能骗自己,你已经收了它。”
宁语迟掂量手中的盒子,挑眉:“我凭什么让你心里舒坦?”
“还是你以为,一根项链就能盖过曾经那些?”
“哪些?”
宁语迟的嘴唇动了动,把盒子放到车前,她说了句“算了”,就要开门下车。
裴行舟握住她的手腕,没让她走。
他盯着她,说:“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怎么说得清楚,失望不是一天攒下,伤害也不是一天累积。
她跟他关系缓和,也不代表她就能够忘掉过去那些。
她平静地望着他,问:“裴行舟,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跟你分手?”
裴行舟短暂回想了一下他们在一起的时光。
刚开始的她纯粹而炽烈,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就开始变了。
他自以为一切都在他掌握中,以为她永远不会离开他,原来这个世上,也有他掌控不了的东西。
他说:“是我做得不够。”
宁语迟说:“你让我原谅你,却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
“所以,希望你能告诉我,我会全部改正。”裴行舟诚恳地说。
“不用你改,你也不需要改,真的。”
她无所谓地笑了笑,仿佛对她来说,他说的话是一件很好笑的事。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不禁一紧。
她说:“我说过很多次,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我承认,我现在没有当初那么决然,是因为我顾念旧情,但我的想法没有变。”
“你改或不改,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她望着前方,路灯照下来,小区里空空荡荡,高楼住户灯亮得跳跃,每一家都有每一家的故事。
裴行舟的眸光,却因为她的话一点点变得黯淡。
她没有看到,也看不到,他的眸色与车内的光线融为一体,黑得不见底。
她的嘴曾说过世上最温柔的情话,却原来,也会变成最冷的刀。
不重要了,他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想起从前,她在床上紧紧搂着他,她说:“裴行舟,我不能没有你,我会死的。”
那时他被她说得心里发柔,觉得小女孩处处依赖他,他也享受被她依赖的感觉。
时光一晃过了这么多年,她出落成了娇艳女人,也不再是那个,说着不能没有他的小女孩了。
他嘴角抿成一条线,内心麻木,焦躁,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