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大半个月,哪怕心里知道高考的重要性,但已经习惯了轻松,哪里还能一下子紧张起来呢。
教室很快就空了。
纪颜偷偷给顾远打手势,让他到校门口等自己。
顾远嗤笑,用气音道:“谁要等你。”
然后径自扬长而去。
纪颜知道他肯定会等她,于是笑嘻嘻地冲他挥挥手,表示回头请他喝奶茶。
教室里只剩下了纪颜和李春梅两个人。
两个人一个在座位上站着,一个在讲台前坐着,场景有些诡异。
天色黑得早,教室里没有开灯,暮色四合,很快就连黑板上的字都看不清了。
李春梅的脸也成了一团模糊,只能听见她那带着几分疲惫沙哑的嗓音,在教室里嗡嗡作响。
“……高考……前途……命运……努力……”
纪颜安安静静站在哪儿,竖起耳朵,时不时点点头,作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架势,心却早就不知道已经飞到了哪里。
那些陈词滥调,说来说去反反复复都是那一套,她早就听得足够了。
至于这些话语底下的深层意义,她并没有深究过,也不想深究。
高考对很多人来说很重要,对她来说也是。
但是把人禁锢在课桌前,拼死拼活只为了这一场考试,真的值得吗?
那会儿她还没有上大学,还不知道大学只会更难,只知道光明城一中,就几乎每年都有跳下去的。
……
天色越发黑了,已经可以听见清脆的鸟鸣,夜风从窗外吹入,吹开遮住眼睛的几缕发丝,几分微凉。
纪颜扭头看去,窗外有一轮漂亮的圆月,又圆又大,黄澄澄的大饼一样,让人想啃一口。
开学第一天,其实是元宵节呀。
李春梅口干舌燥地说了半天,知道纪颜并没有听进去,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挥手:“你回去吧!”
纪颜如蒙大赫:“谢谢老师,老师讲得很有道理,我都记住了!”
然后蹦蹦跳跳地收拾好书包,一路飞奔到校门口。
校门口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她瞪大眼睛四处张望,死活没有看见顾远。
一声清脆的车铃响起,纪颜下意识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倚靠在自行车上,淡淡招呼她:“颜颜,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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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颜颜, 过来。”薄衍倚靠在自行车上,冲她勾勾手, 语调淡淡的。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的月色过于温柔,纪颜居然觉得,男人看向她的目光比平日更为柔和了几分。
似乎还掺杂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深邃的眼底下暗流涌动。
纪颜走过去,乖乖抱着书包站在他面前。
薄衍双手抱臂,静静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男人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看着她的目光专注而又温柔, 似乎已经阔别了很久一般。
纪颜甚至从那漂亮的眼瞳中看出了一丝丝想念。
夜风温柔地拂过脸颊, 明明还在冬天,却依旧不刺骨了,而是些许沁凉, 冰雪化开般舒服。
纪颜不知道为什么, 心虚地不敢承受薄衍的目光, 慢慢垂下眸子
乃至双颊隐隐约约有些许发烫。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颜感觉到自己的头上多了点什么。
一只好看的手落在她的发丝上,轻轻地揉了揉。
对面的男人漫声道:“不知道为什么,一天没见,还有点不习惯。”
他说的语气散漫中带着几分不羁, 平平常常的, 甚至有几分调笑的意味。
纪颜却在霎那间感觉自己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学校对面街市满满都是霓虹灯,满目流光溢彩。
抬眼望过去,薄衍在夜幕里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 脸上隐约可以看出笑意。
平平常常的一幕,却是硬生生比所有的霓虹灯都耀眼,吸引她全部目光。
纪颜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走近了一步,笑意盈盈:“我也有点不习惯呢。”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软,不敢大声,生怕被听出声音里的心虚。
正好一辆摩托车呼啸着开过去,留下一路尾气和巨大噪音,震耳欲聋。
薄衍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问她:“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纪颜摇头,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今天是元宵节呢,小舅舅。”
“嗯。”薄衍点点头,抬头看那一轮圆月,感叹道,“真干净。”
不知道是不是今年春节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缘故,空气质量好得不得了,整个天空都一尘如洗,淡黄色的月亮仿佛躺在半透明的星河里,好看得不像话。
纪颜舔舔嘴唇,大煞风景:“想吃溏心蛋了。”
薄衍瞥她一眼:“就知道吃。”
纪颜委屈:“小舅舅,这都七点多了!”
已经不早了,的确该吃饭了。
小姑娘噘着嘴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上去怪惹人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