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墙壁上贴了春联,窗户上粘着窗花,大门还贴了一个硕大的“福”字,客厅正中央的桌子上摆着盆花开富贵,角落里摆满了花花草草。
很是隆重的中国风。
再看纪母穿着一身红的旗袍,脸上洋溢的笑容几乎可以上电视,纪父也被迫穿上了有些喜庆的衣服,略显尴尬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就连桌上的茶杯都换成了大红的,祥和得如同一朵祥云。
纪颜不忍心打破这样的氛围,违心地鼓鼓掌:“布置得真……有特色。”
“是吧。”纪母得意一笑,扭了扭腰身,“这可是我亲自挑选的,当然有特色。你爸呀还嫌弃呢,真是,他眼光能有我眼光好吗?”
纪颜抿唇一笑:“是啊,他眼光差,所以选了您。”
“这孩子,就知道贫嘴。”纪母不轻不重地嗔怪了她一句,挥挥手让她回房间,“辛苦了一学期,好好歇歇,晚上吃大餐。”
“好。”纪颜笑得有些温婉,还是不太习惯家里这样其乐融融的氛围。
“对了,晚上你小舅舅也要来。”就在纪颜走进房间即将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冷不丁听到这样一句话。
心猛地跳了跳,纪颜差点被门夹到手都没顾上,急急忙忙冲出房门,急迫地喊:“妈,你说谁要来?”
纪母奇怪地转头看她一眼,惊讶于女儿的激动:“这孩子,问就问,跑什么。”
纪颜这才发觉自己的脸颊有着不正常的热度,脸上泛着潮红,因为太激动还微微喘着气,看上去有几分狼狈。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纪颜象征性地拨了拨脑门上的碎发,面不改色心不跳:“害,我这不没想起来是谁吗。”
“这孩子,怎么这样,真是白眼狼。”纪母摇头叹气,手里的锅铲恨不得戳到她身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小舅舅都不记得了?在家照顾你那么久,才几年没见,真是……”
父母并不知道纪颜和薄衍的关系,只以为高考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
毕竟虽然说是亲戚,但毕竟没啥血缘关系,哪怕在同一个大学,不想有交集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薄衍人虽好,但他有那样的父母和弟弟,纪母也私心不想让女儿跟他发生太多交集。
也免得招人闲话。
……
原来薄衍要来吗?
就在她放寒假的这一天?
他怎么从来没有跟她提过?
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吗?
父母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关系,等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
会反对他们在一起吗?
……
一长串问题迅速占据了纪颜的脑海,绕得纪颜昏昏沉沉的,半晌才反应过来,装作漫不经心地接纪母的话:“都多久没见了,也不能赖我。”
说着,她吐吐舌头,一副没心没肺的表情。
天知道她转过身的时候,喜悦已经充盈了心脏,满满的快要炸开。
仿佛心口一簇簇地放着烟花,漫天繁星璀璨如锦。
于是整整一个下午,纪颜都躲在房间里精心妆扮自己。
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是真的。
薄衍说过,她怎么样都好看,但是她还是把新色号的口红眼影试了又试,想把最美的一面展现在他的面前。
父母在家中,不能打扮的太张扬,只能从细节处入手,一点点描摹出精致的轮廓,不太显眼的色号,细看却是楚楚动人。
家里有地暖,衣服不用穿太多,挑挑拣拣半天,纪颜穿了件薄薄的米黄色毛衣,下面是条阔腿裤,衬得皮肤越发白腻如雪。
沉浸在化妆打扮中,纪颜把自己当做芭比娃娃,不知不觉过去了一整个下午。
一直到客厅的门铃被摁响,纪颜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开了房门,一溜烟跑到家门口,抢先一步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男人身形高挑,眉眼清俊,浑身上下笼罩着一股自带的清冷气息,浅褐色眼眸平淡如水,只有唇角微微勾着一抹笑意。
他似乎来得有些急,可以感觉到一身的风尘仆仆,但丝毫不影响他满身的魅力。
在闻见他身上熟悉的清冽香气的那一刻,纪颜就控制不住地想要扑到他怀里,把他抱个满怀,来填补自己空空荡荡的心灵。
可是父母就在客厅里坐着。
她只能低下头,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乖巧地喊了一声:“小舅舅好。”
薄衍看着面前再熟悉不过的女孩子,一时间神情有些恍惚。
太过熟悉的场景。
打开一扇门,门内小姑娘乖巧无比,干净可爱如同初雪,眸子狡黠地望着他,红唇柔软。
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四年前那个冬日。
打开门,是问题少女装成小白兔,把他哄得团团转。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叛逆是的确叛逆,乖巧也是的确乖巧。
而且比他想象的更乖,更惹人疼。
薄衍的心用力地跳了一下,眼眸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情,有种欲望在血液里沸腾起来,灼烧着他的整个身心。
他想用力抱抱她,想亲吻她的红唇,想做些更多。
可是不行。
两个人在门口僵持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