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叹道:“你等着吧,我明年可能都回不了呢,到时候没准你都要有孩子了——”
唐大姐姐恼羞成怒:“现在什么话都敢跟我说了,还不快去练字去,你那字啊,真是丑的不行,我都不敢说是我教你的,就怕人耻笑我竟然收了你这个笨徒弟。”
两人分别时,她在马车上撩开帘子,唐大姐姐在马车下站着,还叮嘱她要给她带点墨回来,“翠芳斋的墨都是好的,别舍不得买,你那死抠门的性子也该要改改了,又不是小户人家——”
她嫁了人,特别喜欢叨叨,折绛十分不耐烦,她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回去吧,我一年后就回来了!”
............
但是她从来不知道,她一年后是回来了,唐大姐姐却不在了。
江南和云州离的远,她一路快马加鞭赶回来,人早已埋进了土里,坟头都长了草。
............
“姑娘”,茶一唤她,“粥好了。”
***
沈明臻今年一共受伤两回。
一回是被人揍了脸,仇人没找到,一张猪头脸被折绛看见了,他丢了英俊的形象。
第二回是想替绛绛出口气,但是英雄没做成,还被他老子撞了个正着,然后屁股开花,又被绛绛看见了。
流年不利!
他想着要不要去拜拜佛。
——不过听说红叶山上的道观也很好?
他纠结着到底是信佛祖还是三清时,闻到了一股清香。
是粥的味道。
他睁开眼,发现是折绛端着一碗粥过来了。
“绛绛?”,他激动起来,“这是给我的吗?”
他躺在床上,一会儿感动的想哭——他还以为绛绛生气了,没想到竟然还给他去端了粥来。一会儿又心惴惴,觉得即使朝他这个方向来,也不一定是给他的,万一她是自己吃的呢?
可能是他看着那碗粥的眼神实在太过渴望,折绛走快了几步,一边走一边道:“你饿了?先吃碗粥吧,南瓜粥,暖胃。”
她走到床边,“你趴着能自己吃吗?还是我让空明进来喂你?”
沈明臻的心就定了。
是给他的啊。
真好。
他急忙道:“我自己能吃,我自己来吧。”
——但其实要是绛绛能喂他就好了。
但这个要求就过分了,他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于是吃了一口粥后,见折绛在那边又翻起书来,没话找话道:“绛绛,这粥味道真好,是董妈妈是煮的吗?”
折绛翻了一页书,道:“不是。”
沈明臻埋着头大口大口吃,随口道:“那是谁煮的啊?”
折绛:“我。”
沈明臻的手顿了顿,然后由不可置信到欣喜若狂,他努力压着嘴角,“啊,你还亲自给我煮了粥啊。”
——绛绛竟然给他煮了粥。
——从没人给他煮过粥。
——这粥真好喝!
他有些舍不得吃了。
折绛示意他继续吃的时候,他小勺小勺的舀着,不肯吃。
“你吃饱了?”,折绛问。
沈明臻大幅度摇头,“没有没有。”
他心道,要是她再早点说是她煮的就好了,他一定不吃的那么大口,一定要珍藏。
——要是能再吐出来就好了。
——噫,好恶心啊~
他低着头,在又舀起一勺粥时找到了借口,道:“躺着吃,肠子要断的,所以要小口小口的。”
然后,他就听见了折绛嗤然一声,“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精贵。”
***
沈明臻在折绛鄙夷的眼神中(他是这么认为的)吃完了粥,然后有些得寸进尺:“绛绛,晚上还能给我再煮一碗吗?”
折绛收走碗,斜他一眼,“你还是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沈明臻被怼了依旧挺开心的。
他一开心,就有些耐不住寂寞,见折绛拿出一本新书,忙问:“你看什么呢?”
折绛就道:“你话怎么那么多呢?”
沈明臻盯着她看。
折绛只好道:“新出的话本。”
沈明臻因为吃了她一碗粥,这会自觉跟她关系又近了,热情的道:“我替你读吧。”
他现在很庆幸伤的是屁股不是嘴巴了,否则连读书给绛绛听的福利都没了。
沈明臻热情的推销自己:“绛绛,我这次没被打脸,我能读的。”
然后顿了顿又解释:“我不要钱的。”
折绛微微弯起嘴角,将书扔过去,“那你读吧。”
她闭上眼,躺在摇椅上,一摇一摇。
沈明臻看她一眼。
——她长的真好看。
他嘀咕着,开始读起来,这回的书又是一本不正经的书,名字叫《风流少爷俏丫鬟》,沈明臻未读先不觉明历——刚开始看折绛看《风流秀才俏寡妇》,还觉得这名字起的既俗且烂,结果再看见这本《风流.....俏......》什么的,因为这种书多,竟然生出一种感慨:一段姻缘的结成,男人一定要风流,姑娘一定要俏。
他觉得自己的心被扎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一点也不风流。
他在一边想这种哲学问题,折绛闭着眼睛都要睡着了,“你到底读不读啊?”
沈明臻连忙道:“读,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