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这话她要怎么回?
沈华认怂了,她一脸诚恳的点头认错,“阿奶,我错了。”她错在就不该把榨菜带到沈家来腌。
沉默了一个晚上的沈老头终于说话了,他轻点了点桌子,“既然做不成就别做了,你们都是亲兄弟,分家后该帮衬的还是要帮衬,这样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老婆子,你把家里物件给他们交代交代。”
沈成定和何氏即使心里不甘,但暂时也没法子了,只好先等一阵子再瞧,若是县里没人腌出来,到时候再提这事,大嫂她们就不好再拒绝。
交代不交代,家里的东西都是明眼上的,房子按照各房现在的住,地分成五份,十五亩上田一家三亩,十亩中田一家两亩,十一亩旱地也是一家两亩,多出来的一亩算在沈家二老身上,等他们死后,手里的财物再分给几个儿子。
大头分完,接下来就是家里的牲口,一头牛,三只猪,还有十几只鸡带一窝种蛋。
猪是春上才抱的,牛已经有近十年了,而且只有耕地的时候才用的上,何氏抢先开口要了鸡,这是立刻就能见到钱的。
陈氏想着自己和沈老二有力气没负担,便想把牛留给大房,她要了一头猪。
至于小陈氏,也要了一头猪。
那剩下的就是大房的,王氏没意见。
其余的就是一些小件,锅碗瓢盆,农具等居家过日子的物件,这些东西没法平分,大致不差的分了分,没有的只好各房自个去买新的。
最后说到钱,原本沈婆子手里是有几个余钱的,可老四成亲,换屋子请人盘炕开窗子花了几十个钱 ,给老四媳妇多买了一只银簪子,老大走又带走二两银子,大武生病请胡大夫花了百八十文,这滴滴答答加起来全是钱。
连给梅子攒的的嫁妆银子都先填补进去了,就还剩下五百个钱左右,这还是因为王氏拿了一贯钱出来,才省下的。
大家伙儿一听,均说这钱就不分了,各家各户手里多多少少还有几个私房钱,粮仓里的粮食分到各家也能先把日子过起来,等把麦子收了,卖了粮食就有钱了。
何氏有些焦急,买卖没拿到手,钱也分不着,麦子至少还有半个多月才能收,可她儿子的病等不起啊。
她估计王氏手里还有钱,可她没脸去开这个口,便在下面戳了戳丈夫。沈老二也沉着脸,这和他原先想的差太多了,早知道这样,他干嘛要提早提分家,等小妹嫁人了也不迟。
饭桌上气氛低沉,沈老头将钱罐子往沈成定面前一推,对着众人说:“这钱我做主给了老二,你们有没有意见?”
都知道这钱是给孩子治病的,谁会有意见,即使心里有意见的也不会说出来。
沈老头环视了一圈,指着老二两口子说:“明儿你们去镇上买些川贝母回来,一两就一两,回来……煮水?”沈老头看向沈华。
沈华意会,主动接过话,“阿爷,夏大哥说,蒸梨子或者煮枇杷、叶。”想到这会儿没有梨和枇杷,她赶紧改口,枇杷叶其实效果更好,她有次咳嗽总不好,什么药都吃了,就是好的不彻底,晚上总有一声两声的睡不好。后来卖酱菜的阿姨给做的枇杷膏,就是用的枇杷老叶熬的,效果确实很显著。
这是什么吃法,众人虽然表现出困惑,但是却没有人质疑,沈华也看出来了,读书人的话在这些人眼里就是金科玉律,不会错的。
……
第二日一早,沈成定去镇上买药材,沈成才一向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吃了早饭就和沈老二一路走了。沈老头带着老三老四开始搬石头,打泥膏,起隔墙。因为手里没钱,灶台就准备等一等,大家还是一个锅里吃饭,两两一家搭伙轮流来。
要说以前王氏肯定会主动提出来和何氏一伙,好帮衬点,可因为有了榨菜这件事,王氏对何氏心里也有了隔阂。所以沈婆子商量这事的时候,她直接说:“娘,我和四弟妹一伙吧,她新媳妇,我带着她。”
小陈氏眼不瞎,这个家里除了何氏以外,其他两个嫂子暂时瞧着都不错。她虽然和陈氏是一个村里出来的,内心亲近些,可陈氏这个人有些冷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孩子的原因,在家里话不多,和她搭话也多是“嗯嗯啊啊”两句,不像王氏更热心些。
她乐得和王氏一伙,笑眯眯的应了,“多谢大嫂,回头带我各处认认人。”
何氏听出王氏的不乐意,讪讪的笑了笑,“那行,那我就和三弟妹一伙。”
陈氏笑笑 ,没说话。
既然还在一处吃饭,粮食暂时就不分了。沈婆子心里惦记着去平山上香,再求支签问问凶吉,所以当天安排好家里的事,一个人挎着篮子往关山寺去。
中午的时候,川贝母就买回来了,可没人知道这要怎么煮水。沈华虽然瞧不上老二家两口子,但孩子无辜,她还是把熬药的活接了过来。
春文主动去摘枇杷叶,沈华交代了需要老叶,回来后,她想找把刷子都没有,因为枇杷叶上的软毛是必须去掉的,不然会加重咳嗽。
因为没有找到刷子,沈华就用刀慢慢的把有软毛的那层叶面削掉,这是个费时费力的活。
王氏带着春溪去河边刷碗,沈华又不想喊旁人帮忙,所以沈老三过来厨房喝水的时候就看见她一手压着叶子,一手拿着厨刀横切,怎么看怎么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