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哐当当地出发了。
坐了有五六个小时后,火车在中途停下,上下车。
坐她对面的乘客也换了人,上来了一对年轻夫妻,抱着一个婴儿。
开始并没有任何异常,过了一两个小时后,婴儿睡醒了,开始哭闹,很明显地是尿了或者饿了。
林妙音前世小时候带过弟弟妹妹,还是懂一点的。
可那夫妻俩只抱着孩子不停哄,试图把孩子哄睡,却不去查看尿布和喂奶。
再打量他们的穿着,很普通,背着一个大黑包,包裹婴儿的布倒是还不错。
照说这个时代,是很流行背带背孩子的,看车站其他出远门的人,多半会备一个背带,对方却没有。
林妙音起了疑心,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孩子哄不好,一直哭,两个人开始焦急起来,但是林妙音看得出来,他们不是为孩子出问题焦急,而是因为孩子一直哭焦急。
孩子哭得小脸通红,撕心裂肺。
林妙音看不下去了,放下书,提醒道,“你们的宝宝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那两个人动作一顿,男人更是用阴冷的目光看过来,女人连忙道,“是啊,好像饿了,我抱她去喂奶。”
林妙音不解,“孩子饿了不会哭的这么厉害,怎么不看一下他是不是拉了粑粑不舒服?或者肚子胀气了?”
女人为难了,看向男人,男人闻言瞪了林妙音一眼,“我们的孩子我们自己会带,不需要你多费心。”
林妙音听了,耸了耸肩,不再多言。
过了会,她离开位置假装去上厕所,实际是找到了乘务员反应了情况。
这年头对拐卖儿童是很重视的,乘务员立马上报列车长,列车长又打电话给了铁路派出所。
列车长让她不要惊慌,先回去,以免引起人贩子的怀疑,最重要的就是保证孩子的安全。
林妙音没事人一样回去了,坐下继续看书。
也不知道两个人用了什么办法把孩子哄睡了。
不过她觉得越来越不对劲,因为又过了两三个小时,已经到了深夜,孩子一直没有醒,难道是这两个人给孩子喂了什么药?
你妙音看了看孩子,心底一阵怒火中烧,但仍然要装作无事发生。
书是看不下去了,车厢里灯光昏暗,她靠在车窗上眯觉。
当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终于,火车缓缓驶进了上海站。
林妙音站起身,拿了自己的包,故意拉开拉链,假装没拿好,东西掉了出来,便把那两人出去的路挡住了。
“哎呀我的衣服。”她蹲下身手忙脚乱收拾,就是不离开,让两个人堵在位置上。
其他乘客陆陆续续提着行李下车了,而乘务员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搞快点!”两人急了。
“就好了就好了。”林妙音说着,手上还是慢吞吞的。
“让我们先出去!”
“你急啥嘛,这是终点站,车一时半会儿又不会动。”林妙音故作不讲理道,“你把我衣服踩坏了你赔?”
女人低头看林妙音那几件穷酸的乡下人才穿的衣服,讥讽道,“乡巴佬,你这破衣服值几个钱?”
“诶?你怎么说话的?”林妙音站起身,反驳道,“人人平等你晓不晓得?我们工农.阶级不穿这种衣服穿什么?”
“你,不想和你吵,快点让开!”
林妙音环顾四周,见车厢里人基本走完了,她收回自己的包,“可以可以了,走吧。”
两人瞪她一眼出去了,往车门走去,林妙音就跟在后面。
结果一下车,就见到了一小队警察。
“不准动!”
“啊!”女人被吓了一跳,手一松,孩子就掉了下去。
林妙音条件反射一下扑过去,接住了孩子,自己咚的一声摔地上,隔了几层衣服的胳膊肘和脸都被擦得鲜血淋漓。
好在孩子在怀里还好好的,只是被吓得哇哇大哭。
她连忙抱起来轻轻摇动,安抚。
那两个人已经被警察制服并戴上了手铐。
铁路派出所的警察和列车长走过来,一边让人把孩子抱走去检查有没有出什么问题,一边带着林妙音往医务室去,并帮忙提着她的行李。
“同志,这件事你办得非常好,又帮忙抓住了人贩子,又救了孩子的命,巾帼不让须眉,值得嘉奖!”
林妙音胳膊差点痛抽筋,白着脸回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对了那个孩子在车上好像被那两个拐子喂了什么药,你们一定要检查一下。然后他们是在吴州站上车的,可能孩子也是吴州的人。”
警察们用更赞扬的表情看着她,“你放心,这些事我们的同志都会办妥的,现在先去医务室要紧。”
到医务室检查了一下只是擦伤,给上了药包扎好。
警察看她不像是本地人,倒像是哪个山咔咔出来的,便询问了一下她来干嘛。
林妙音心里咯噔一下,她买的这个票是赵胜利帮忙的,没有介绍信,算是坐黑车来的。
“我来找我亲戚,他在上海。”她简单回道。
但是警察很热情,“你来过上海吗?认不认路?他住哪儿,要不我们送你去。”
林妙音心里一喜,正好她不知道怎么找孟远峥呢。
“我只知道他以前住军区大院,到了那儿打听打听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