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昨儿端妃又带着小皇孙来王世绩跟前娱亲,谁知道小皇孙夜里回去就发了烧。
这一盘查,原来是奶娘在太极宫里喝了一杯水。
而奶娘喝了水以后,回去又给小皇孙哺乳,小皇孙这才会发起了烧,不是病而是毒。
王世绩这会儿勉强半坐着,一张脸黑得如同锅底,厉声指责。
“阿瑛,虽说朕也有些私心,有亏欠你的地方,但你的小侄子不满周岁,你怎么就忍心,下得了这个毒手!”
王瑛只得跪下,面露无辜。
“父皇,儿臣又不在宫里,这前因后果都不知道,怎么就栽到了儿臣的头上?”
“儿臣在这宫里,一向都是局外人,从来不掺和各宫的纷争,父皇可别被奸人蒙蔽,冤枉了好人啊。”
王世绩目光闪了闪,“真不是你下的手?”
王瑛直接发了个誓,“若是我下的手,教我死无葬身之地!”
王世绩沉默了一会儿,挥挥手,“今日你先回去吧!”
嘿,这是审案都不想让她知道真相是怎地?
王瑛也不废话,爬起来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
回到自家府里,接着听魏美人教熊儿子弹棉花……
越郎这小子那艺术细菌是真不好培养,不过几天功夫,把魏美人都折磨得也有些生无可恋。
宫里头又出了大事!
别说王瑛这个辅政公主三天没进宫,就是早朝都罢去三日。
王瑛都没有刻意去打听,自有知情识趣的内线跑来给她报信。
原来那日王世绩指责王瑛,其实并不是真有人攀扯到王瑛了。
而是王世绩自己推断出来的,不过想要诈一诈王瑛而已。
害端妃的亲皇孙有什么好处?
皇后一系彻底倒了,贵妃一系也没了指望。
最有可能下手的是宜妃。
但王瑛这个长公主也不是没嫌疑。
除了宜妃和王瑛,就是那看上去已经失势的宁嫔也未必没有可能。
然而王世绩强撑着病体亲自审问之后,却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原来不光是端妃的亲孙子中了毒,同时中毒的,还有宜妃的亲孙子!
只不过宜妃的小孙子年纪大了两岁,他不光靠哺乳,还会添些粥饭果蔬,所以反应不似前一个那个明显而已!
经过太医们的精心诊治,两位小皇孙的身子都无大碍,倒是皇上被累着了。
如果不是要装装样子,王瑛是真懒得进宫去。
老王头自己不能修身齐家,弄得后院乱糟糟,却还要迁怒到她头上!
还诈她的话?
难道她是那种会把便宜侄子都干掉,然后自己干脆当皇帝的人吗?
虽说她的确是吧……但她也不会去害两个还不到两岁的孩子啊?
顶多孩子成年以后,想要花样作死,不拦着,小纵容,然而一击必中罢了!
太极宫里的内侍和宫女有好几个眼熟的都不见了,想来是因皇孙中毒案被清理掉了。
再次见到王世绩,王瑛就明白。
老头要完……
就像是一株根底腐朽的枯木,几经雷劈,又淋了雨,现在只要再来场小风,哪怕只是微风呢,都能让这株老树轰然倒塌。
王世绩见到长女,就望了身边的杨公公一眼,杨公公仿佛王世绩肚里的蛔虫似的,清了场,自己也悄没声地退下了。
“阿瑛,前些日父皇一时气怒攻心,差点冤枉了你,你不要计较。”
王瑛仍然跪下说话,“父皇不必放在心上,儿臣并不在意,只望父皇不要被这些事给气坏了身子……不知两位皇侄的身子怎么样了?”
王世绩喘了几声气,喉咙里模糊不清,目光却游移开,不与王瑛对视。
“……都好了!”
“阿瑛,你去……拿来!”
王世绩抬起的手指向桌案上摆放着一个锦盒。
王瑛依言拿过来,想要递给王世绩。
王世绩却道,“打开看看!”
王瑛心中一动,稳了稳心神,将锦盒打开。
果然是玉轴织锦,两侧图案是神龙飞腾,打开是祥云做底,字迹工整中带着点虚浮,正是病中王世绩亲手所写,朱红宝印押得清楚分明,这是一封遗诏!
王瑛在里头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么些年的努力实在没有白费,她虽然没有被传位,成为下一任皇帝,但也差不了太多……她,王瑛,皇长女,被立为摄政女王,等到十八年后,拥有从宗室中挑选太子的权力!
王瑛稳了稳自己的呼吸,抖着手将圣旨放回原处,深深拜倒。
两眼含泪,声音微颤,“父皇……”
她能不能在古代走上人生巅峰,可就看今天了!
王世绩目光里神色复杂难辨。
“阿瑛,不是父皇心狠,只是这万里江山……”
“咳咳咳咳……”
“为了江山,父皇筹谋好些年,牺牲实在太多,为了这个位置,你三弟,五弟,送了命,你大弟,二弟,四弟,九弟,疯的疯,贬的贬……到了如今,竟是连皇孙都……”
“……都只有两个小的,朕本来要在这两个里头挑一个,但……”
“但他们年纪太小,不知将来品性资质如何,能不能撑起老王家的江山……”
“故而,朕要你将来,在我老王家的孙辈里挑出个最优秀的,把父皇的如画江山,传,传下去,千秋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