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传出来,威毅伯赵为就时常出入旧宫,不但跟女帝经常把酒言欢,还一起骑马游猎,甚至还同居一室过夜的。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太子生父,一直是个难解的谜。
女帝如果是真喜好男色的话,那什么神仙团,什么侍卫营,里头各种各样的美男子多得是,只见女帝欣赏,也没见染指哪个,而且这些帅小伙成婚,女帝还会厚赐,毫无半点不舍的意思。
可女帝若是对男人没啥兴趣的话,那太子又从何而来呢?
众人不敢说,也不敢问。
联想到赵将军投入季大将军麾下的时间,还有大半辈子都是打着光棍,没儿没女也不见着急的奇葩作派,可不就明白了。
赵将军肯定就是太子的生父啊!
如果都是太子的生父了,他再娶妻生子,那生出来的孩子跟太子要怎么论?
所以但凡明智的,都不会再生,既然不生,肯定也就不娶,免得耽误了别家的小娘子。
当然了,有人觉得赵为这辈子也算是值了,虽说大半辈子没女人伺候,可他亲儿子能当皇帝啊!
但无论外界怎么议论纷纷,太上皇和赵将军还是谱出了一曲黄昏之恋,纵情山水,逍遥自在得很……
新皇即位第二年,由州城外,驶来了一队车马。
窗帘拉开,一只手搭在窗子上,露出车中女子的侧身。
这女子满头乌发,皮肤细腻,目光湛亮,只是眼角的些许皱纹透露出岁月痕迹。
“由州城变样了,修得还不错啊!”
骑着马随行在车边的汉子,作侍卫打扮,腰身虽然还是挺拔的,但两鬓微霜,显然,这是位资历很深的老侍卫了。
老侍卫应道,“夫人说得是,都过去三十多年了,如今的主政官,还算是官声不错。”
落后几步的年轻侍卫们神色各异。
能得这二位夸一声,那估计是真不错了。
那要是错的……哈哈哈,有车里这位主子到来,小心狗命吧!
车马进了城,挑了家安静舒适的客栈住下。
虽说一行只有七八个人,但为首的夫人气度不凡,从人们行止有序,看着就像是来头不小的样子,客栈掌柜的不敢怠慢,将上房收拾得妥妥当当,热水热灶都紧着这些客人用。
游历惯了,要用到的物件都很齐全,用不了多一会儿,就能把客房布置得整洁舒适。
一夜歇息,王瑛收拾停当,和她的老侍卫一起用过早饭。
“夫人稍歇,属下有点私事去办……”
王瑛了然地点点头。
看着老侍卫离开的背影,她嘴角勾起笑意。
这回故地重游,也是让某人了却心愿的时候了。
陋巷旧屋,一位老妇人蹲在低矮院墙下,细细地给墙角种下的菜苗捉虫。
家里进项少,挣钱的只有她和媳妇,每日给人洗衣缝补挣上几个大钱,却要养活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大孙女好歹是寻了个人家嫁出去了。
可还有孙子和孙女呢?
诶,想当年……
老妇人擦了擦眼睛,若是卫家没倒,她还是卫府的八夫人,虽说不是嫡支没啥权势吧,好歹穿金戴银,也是有人伺候的贵夫人,儿孙们也不至于落魄到在这样的房舍里栖身。
不过说起来,他们八房还算是好的,那五房,是一个都没活下来。
大房二房三房他们在北原军五皇子进由州城以后,算是降将,还能留下府第和花销的银子,头半年还好,谁知道那个什么五皇子就不知道怎么地被人下了毒!
新朝高皇帝龙颜大怒,迁怒卫府,把卫府众人都赶出了自家大宅院。
而五皇子的生母,什么杨贵妃的更狠,就专门派了人到由州城来,往死里折腾卫家的老少爷们。
几房的男人就没活下来几个。
后头杨贵妃也死了,没人再惦记着卫家人了。
卫家人可算是能喘口大气。
但卫家那几房从前是养尊处优惯了,哪里能过得下去苦日子,媳妇们都趁年轻改嫁了。
年纪大的也想办法去投靠娘家,当然了娘家也靠不大住,最后卫家的人,死的死,散的散,不剩下几个了。
她们八房,就靠着她偷偷藏下来的几件首饰过活,好容易儿子成亲娶了媳妇,没几年儿子却一病去了,还好媳妇是个规矩人,干活也踏实,肯留在夫家和她这个婆婆一起养育儿女……
“这位大嫂,不知你家可有水,能否讨碗水喝?”
她抬头一看,见院外来了个汉子,上了点年纪,虽穿一身布衣,可气势却有点不太一般。
“有,有……”
她赶紧去自家泥棚搭成的厨房里端出一碗水来。
那大汉道了谢,就端起了碗。
“大嫂,你家院里搭的这些,可是接浆洗的活计?”
老妇人赶紧点头,“接的接的,有缝补的活也接。”
能挣钱她肯定不会往外推,穷困潦倒了这些年,她早就不知道什么脸面,什么架子了。
大汉同她闲聊几句,问了家里有几口人,年纪多大。
她是给人做活的,家里的情形附近谁不知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随口说了几句。
大汉却是指着院墙上爬着的葫芦藤,“这位大嫂,我看那个葫芦很是可爱,正好家里有小孩子喜欢,能不能卖一个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