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后来大姐下嫁,驸马是全城都夸赞的好夫婿,她也没觉得怎么羡慕。
母后要给她和姨母家的表兄牵线,还说,只有表兄那般的好脾气,才能忍受得了自己这样的冒失假小子,那她当然不乐意了,一直拖到二十多岁,连大弟都成亲了,她还是未嫁公主……
不想呆在洛京城听人唠叨,她这不就干脆效仿老祖母,在外头游历起来了么?
带着侍卫打败了十来个沙匪算啥,老祖母还一个人争下了整个江山呢!
“他们在当地盘踞了多年,熟悉地形环境,又是杀过人见过血的,你们一队不到十人,能全歼对手实在是很了不起了!祖母为你骄傲……”
她有四个孙子孙女,大孙女不用说了,是个典型的古代淑女,可爱是可爱,但担不起什么事来。小孙子年纪最小,也知道自己没有皇位之份,很乖觉地沉迷在书画一道上,是个文艺青年。
原本该承担帝国重任的皇太子,她的大孙子,却不尽如人意。
越郎在成长期的时候,是她手把手教育的,尤其是身份未明时,很少受到外界的干扰,所以后来成为了她期望的继承人,虽说没那么野心勃勃,开疆拓土吧,但家庭和睦,勤于政事,兢兢业业,将诺大的王朝治理得很好……
但大孙子却不成了。她虽是祖母,也能管教,但中间还插着个皇后。
婆媳问题是千古难题,到了她这儿,也是难免。
皇后对她这个婆婆,那是尊敬有加,十分孝顺,但还有句老话说得好,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不是一路人,说话都很难说到一快去,想法也是南辕北辙。
时间长了,婆婆和媳妇都别扭。
更不用说,在大孙子的教育,婚事上,婆媳都有巨大的分歧。
皇后中意娘家的侄女做太子妃,她劝说皇后,表兄妹之间不宜成婚,不利子嗣。
皇后虽说表示要放弃了,可那侄女却盯着太子妃之位,使尽招数把握住了太子的心,最后太子跪求,说他非表妹不娶,她这个祖母还能怎么样?
她又不是非拆散小鸳鸯的老巫婆!
太子大婚之后,太子妃头一年就有了身孕,然而才三个月就小产了。
之后太子妃和皇后这两婆媳兼姑侄就开始神神道道起来,在她面前的态度也开始微妙。
她一辈子见过多少人精了,就这两姑侄那点小心思,还能不知道了?
这不是,太子妃又怀上了身孕,她懒得看那两个弄出来的后宅琐事,而且更为重要的,不想亲眼看到近亲结婚的恶果,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来到青峰山长住。
倒是这个小孙女,生下来就股子虎头虎脑的劲儿,身体素质好,脑瓜子聪明,最主要是心性刚强,情商也不错。
她闲时就教教小孙女,也满有成就感的。
二公主得了祖母的夸奖,小脸放光,两眼亮晶晶的。
祖孙二人正自其乐融融,却听亭外传来脚步声。
王瑛侧头一瞥,淡淡道,“是有什么信吗?”
她人虽然在青峰山隐居,可朝中大事小事,还是不会漏下的。
当了太上皇的人,最忌就是不肯放权,让下一任皇上做事束手束脚,朝中大臣站队结派,徒增内耗。
可这当了太上皇的人,也不能当那个睁眼瞎,万一皇上办了什么大错事,这太上皇还被蒙在鼓里,傻吃傻喝,岂不是要把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闭眼给丢了?
也是她儿子靠谱,虽然不免有小纰漏,但大事不乱,把得住原则,这二十多年来没怎么让她操过心。
侍卫将封了蜡的密信呈上。
王瑛扫了眼,果然是从京中来的。
拆了信一目十行,眉头就慢慢地皱起。
二公主跟在祖母身边的时间最长,一看便知这是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发生了。
“祖母,京里出什么事了?”
王瑛叹了口气,把信递给了二公主。
太子妃第二胎,倒是平平安安地生了出来,但是嘴唇发紫,呼吸不匀,请了太医来看过,道是小皇孙有先天心疾,将来恐怕年寿不永!
这对于急着想要生下皇孙巩固地位的太子妃来说,当然是晴天霹雳了。
太子妃如今就成天哭哭啼啼,求神拜佛……
二公主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祖母都说过了,近亲联姻,不利子嗣,她母后和表妹都只当是祖母不愿意母后娘家势力做大,哄骗她们的,硬是曲里拐弯地促成了这门婚事,到现在结出苦果,又该如何收场呢?
“二丫头,你来说说,你大兄弟现在这样子,将来要怎么办才好?”
太子是她孙子不是儿子,如果小越郎这么不懂事,她能给他把腿打断。
但太子自有亲爹亲娘,还轮不着她这个隔了辈的管。
太子又怎么样?
她有四个孙子孙女,自然是看着哪个顺眼就稀罕哪个。
二公主想了想,“最好的办法是太子同太子妃和离,各自嫁娶了。”
“但这个办法,太子妃和我母后一定不同意,还有我外祖家,那更是不答应了……”
王瑛面上闪过一抹讽笑。
自古人都知道外戚难当,可还总有人不知死活,非要往里头跳。
她把儿子教成了一个负责任的好男儿,却让他们以为皇帝的女人是那么好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