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她躺在床上,睡不着就把养生手册从头看到尾,看到那个十年不育,换了三个妻子男子的故事,豁然就坐了起来。
是啊!
生孩子本是夫妻俩的事儿,为何没有子嗣,却只让她去看大夫?
前后给她看过的大夫还少吗?哪个不是说她身体康泰,只开了些补药的?
就是这些补身助孕的药汤吃多了,她这两年身子骨反而不行了……
但大郎呢?
他的姬妾前后也有六七个,除了生下烨哥儿的那个,都是没生养的!
就算是烨哥儿,病病歪歪,可不是跟她夫君一个样儿?
她现下这样,就算是喝下成桶的药,有能有什么用!
全都是白费!
她越想越是悚然心惊,如果她还傻乎乎的听婆母的,吃药把身子毁了,但还是没有身孕,最后的结果不是一病不起,就是被休离……不,如今王家成了皇族,皇族皇子妃听说是不能合离的,那不是悄悄弄死就只能……想到公爹元配于夫人,她豁然发现,自己最好的结果,怕也就是当个道姑了!
从那夜起,再端到她跟前的汤药,她就全都偷偷泼了。
这才几日工夫,她就感觉身子轻快了不少,脸色都红润起来。
第17章 反了天了
“这里头的小故事不知是不是真的?那位写书的吴明是倒是个妙人!”
听到段氏这位便宜弟妹夸作者,王瑛娘笑眯眯的。
“估计不是真的也有几分影子吧?”
吴明是,无名氏,要不是怕过早地暴露了自己,王瑛娘还真想署上自己的大名。
不过不急,早晚有那么一天的。
“下人去买这书的时候,还听书铺子老板提了一句,说是这套书是从南边传过来的,在南边还很受欢迎,但凡家里不是赤贫的都会买上一套,家常有个头疼脑热,疑难不决的时候都能用得着,大姐可是也在南边见到的?”
段氏现在想想也感慨不已,要是早能见了这本书多好?
当初大杨氏向自家父亲提亲的时候,就该婉拒,而不是当成好姻缘一样欢欢喜喜地定亲!
可惜现在为时已晚,她就只能破罐破摔,保养好自己,等着当道姑子,或者是当寡妇。
这也是为什么下人们虽然苦劝,夫君和婆婆天天白眼,她还是坚持要往大娘子这沁芳院跑的原因。
王瑛娘正要回答,就听到院门口传来暄闹声。
自打王瑛娘主仆三人住进沁芳院,除了留下两个耳背的守门婆子以外,就再没其他人。
院子也总是大门紧闭,非请莫入。
虽然王妃大杨氏听说了以后,也派人来责备,但王瑛娘自有一番理论。
“我守寡多年,清静惯了,不愿意见着生人,还请娘娘体谅。”
因此虽然江端慧气势汹汹地要进来找事,但对着紧闭的木门,她总不能破门而入吧?
偏偏让下人叫门,里头两个婆子费了好大的力才听明白,听明白了也不开门,而是还要慢吞吞地去请示……这一来一回的,可不让吃了闭门羹的江端慧更是恼火?
好容易院门才晃晃悠悠地开了。
来开门的是王瑛娘身边那个姜婆子。
江端慧一肚子火,尖声嘲讽,“嚯,这开门的都是死的不成?”
本来她以贵女自居,轻易是不会同下人对嘴对舌的,可今日长久盘算落了空,这不是恼得很了么?
姜婆子面瘫脸一丝未变,不咸不淡地微恭身,“夫人请。”
江端慧抬脚就走进院子,然而她带来的一串下人却被拦住了。
“这几位请留步,我们大娘子喜欢清静,不喜人多打扰。”
江端慧眼中闪过厉色,目光如刮刀,在自家心腹面上一瞥。
那婆子登时会意,竖眉瞪眼,大声嚷道,“大胆刁奴,竟敢对我家夫人不敬!”
她说着话,手上也没闲着,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而另一位婆子跟她向来是打配合的,早就堵在了姜婆子身后,防着姜婆子闪躲。
江端慧嘴角挂起凉凉的笑,等着看热闹。
她就是要趁机打姜婆子一顿,杀杀王瑛娘的威风。
长公主又如何,没权没势没宠,她照样想欺负就欺负!
哪想到那姜婆子看着黑瘦木讷,身子却灵活得很,虽然两个婆子围攻她一个,硬是一片衣角都没碰着她的!
甚至还因为配合没打好,你一掌呼到了我脸上,我一脚踹到了你腰眼!
江端慧脸色一黑。
难道王瑛娘身边这个不起眼的婆子,居然还是个练家子不成?
“哟,江娘子这是带着人到这儿上门打架来了?”
江端慧眼皮一跳,听着人声就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身穿道袍的女子手拿长剑,大步而来。
这,这是王瑛娘?
抛开对方身上穿的寒酸道袍不论,只看这面色,这身段……
跟六年前似乎并没什么两样!哦,不,也不知是否她眼花,王瑛娘居然还长高了半头似的!
江端慧随了大杨氏的五短身材,看上去娇小玲珑,放在这年头算是受欢迎的个头身材了,但那是青春少女时期,待到年岁渐长,生完孩子发福后,看上去就格外的显老了。
但王瑛娘这家伙天生就是竹竿精,六年前就比江端慧高出一头还多,现如今又高了几分,而身形也比从前圆润一点,寒酸的青道袍穿在她身上,衣袂翩飞,居然有几分飘逸出尘……啊呸!就是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