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为深深望了长公主一眼,抱拳送别。
王瑛也细细看了赵为一番,点了点头,“多谢赵都司提点。”
就在方才一错身的时候,她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东西。
走出十里地后,方才从袖袋里掏出来。
一个巴掌大小的锦囊,里头装着一幅羊皮地图。
王瑛迎风一展,就瞧见上头那明显标红的地点,不由微微一笑。
从北原城到洛京城,快马加鞭,也得五六天……这还是得赶上天气都不错,没有狂风暴雨的时候。
出了北原城,走不了多远就进入了层层叠叠的崇山峻岭。
等到将一环套着一环的山区走完,地势才会陡然一转,变成沃野千里的平原地带。
洛京城之所以是几朝古都,也正是因为有地利之便。
然而正是因为洛京城有地利,在王朝末期,也容易被攻陷,导致冠缨沦落,生灵涂炭。
总而言之,从北原城出来这段翻山越岭的路最难走,但一等过了飞虎关,一路地势就开始平坦低缓,那就轻松迅捷了许多。
王瑛离开洛京城后的这几日,天公作美,没太恶劣的天气,就是有两场雨,也是他们找到了住宿的地方,趁夜下的,并不耽误第二天的赶路。
晓行夜宿,平安过了四日。
算算离飞虎关只余下半日的路程。
飞虎关自古便是险峻关隘,卡住了两地交通的咽喉。
当初天下大乱,五国分立的时候,飞虎关是两方争夺的要塞。
但自打老王家一统天下,飞虎关变成了治内的关口,离边塞远得很,也就失去了战略地位。
因此,原本能容得下上千人的险关,如今也只有几十名官兵在把守着,给过往通行的官商提供个住宿修整的驿站而已。
修建在山腰上的驿站,本来就是为着大军过境所设,自然能容得下王瑛带来的一百来号人马。
只不过这地方交通不便,住宿的条件十分简陋,除了王瑛能住进一间单独的石屋之外,大部分侍卫们只能睡在石头砌成的大通铺上。
也得亏现如今时值初夏,不然住在这里头,非得冻出个好歹来。
负责打点的小统领向王瑛报告了住宿和行程的安排。
王瑛点点头,他们这回急着赶路,连个马车都没带,放着平坦的大道不走各种抄小路就是为了节省时间,自然一切从简。
“属下夜里会带着五个人守夜,殿下有何吩咐,只需招呼一声。”
这几日赶路赶得急,有时夜宿在荒山野岭,也是几个统领轮流值守的。
晚饭是由驿长带着杂役送来的。
这等荒山偏僻之处没什么好东西,无非热粥青菜,配着发黄的馒头。
王瑛因为是贵人,伙食里头不过多了几个鸡蛋。
虽说饭食简陋,好歹是热乎的,比啃干粮强一些,王瑛吃了一碗粥,半个馒头,也顾不上梳洗,就去休息。
连日骑马,腿上都磨出了泡,浑身也有些酸痛……
王瑛有点感慨,这是不如从前了啊,想当初,她学会骑马的时候,那个精神头足的,头一天不管多累,第二天都能生龙活虎,现在却是不成了。
房间里的铺盖自然也好不到哪去,王瑛从自己的包袱里取了两件厚披风,一件铺着一件盖子,和衣躺下。
夜深人静。
驿站外山风呼啸,野狼长嗥。
几道黑影悄悄地潜进院内。
眼见着石屋外,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汉子,黑影放松了身形,上前踢了地上的人一脚,见地上的人昏睡死沉,就冷笑了两声。
“这些蠢猪,穿得倒是人模狗样,家伙什也齐全,好大的铺排!可还不是中了老子的计,成了一条条死狗!”
“行了,别叨叨了,办正事要紧!”
主子说了要那屋里的人头,一颗人头能换千两银子呢!
此时院里屋内虽然共有百十号人马,可吃了迷药,都跟死猪似的,他们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就是个娘们的人头?”
就踹脚门进去,手起刀落的事儿呗!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娘们是谁啊,这么大的排场,身边居然有上百号的护卫?
要不是他们有门路,又有药,还不好干这个活呢!
“行,咱们取了人头,回去兄弟们拿了银子远走高飞!”
得了银子,一逃上千里,改名换姓,置地买房,神不知鬼不觉,就能做个快活的阔老爷了!
几个说着话,踹开房门,就准备朝里冲。
“飞到哪儿去?”
突然背后传来女子笑声,瞬间让他们心头发凉。
这飞虎关,可没女人啊!
所以这,这这女人,是他娘的从哪儿来的?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却见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侍卫们一个个地,都蹦了起来,火光大作,大放光明,这帮人,哪里有半点迷糊的模样?
合着他们使计在前,这帮人钓鱼在后?
这帮人见势不妙,就想转头逃跑,然而他们本来人就不多,被院里上百人包围着,哪还能有逃脱的可能?
待到一个个都被绑成了粽子,这才算是如梦初醒,连声求饶。
原来这帮人都是假扮的守关士兵。
他们都是些四处流窜的匪徒,是有人出了大价钱,让他们劫杀近日从飞虎关过的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