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海不放心,他让小太监在御榻前守着,自己亲自拿了药去熬。
碰了几次壁后,他也看出来了,几位娘娘都不得皇上的意,他一个无根之人,在这深宫之中靠的是谁?他张福海虽然不是多聪明的人,但也绝不是傻子!明白了这个道理后,他就对那几个的明里暗里的拉拢就开始装疯卖傻了。
只是皇上啊,女人不就是用来生孩子的?皇后和几位娘娘都进宫这么些日子了,你也没有留宿在哪个宫里,更没有召哪位娘娘侍寝,这让敬事房太监也很为难,找自己诉了好几次的苦。
可自己一个奴才有什么办法?主子们的事自己一个奴才岂有话语权?听说今儿上早朝的时候,有两个御史就差没指着皇上的鼻子骂了。下午太上皇又把皇上找去,说了一大通皇上年纪不小了,皇嗣为重了,要开枝散叶了什么什么的,太后也在一边帮着腔。皇上当时没说什么,回来就摔了一堆东西,可见是气狠了。
谁想就寝时皇后让人传信过来说身上不舒坦,非要让皇上亲自去瞧瞧,唉!皇上也没有办法,不去不行啊!虽说坐上了那个位子,可还有一些暗中的势力还在太上皇手里握着呢。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让皇上受了委屈,这才半夜发了病——这个世道,谁都不容易,包括万乘之尊的皇上。
胡思乱想了半天,见药已熬好,就熄了火,把药倒在一个青花小瓷碗里,又倒了一盏清水预备漱口,这才把这一碗一盏放在一个红漆小托盘上,双手托了,向寝宫走去。
这天一亮,皇上龙体有恙的事后宫都会传遍,几位娘娘肯定又要蜂拥而来了,自己该怎么周旋才能少挨些骂呢?唉!这年头,太监也不好当啊!
今晚无月,夜色中的江水显得深邃而又神秘,几艘船行在江面上,除了哗哗的江水声,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说话都尽量压低了声音。
橘子端着一盆水从船舱里出来,等在外面的杨大郎和武天东赶紧过来,用眼神示意:现在怎么样?
橘子往远处努了努嘴,几个人走了一段距离后,橘子才小声说:“还在坐着发呆……明天就能见到大姑娘了吧?”大姑娘和主子是姐妹,有些话,主子们能说,自己做奴才的不好说。
“快的话,黎明之前就能见了。”武天东说。
橘子倒了脏水,“那奴婢就回去了,姑娘的药也快熬好了。”
杨大郎点点头:“你自己的药也赶紧用了,你的伤也不轻。”
主子一家都是这样关心下人的,橘子的心暖暖的:“谢大姑爷关心,奴婢晓得。”
橘子行了个礼转身又回了木安可的房间,杨大郎吁了口气,她要是再有个差错,自己该怎么给木香交代?还好,还好!
“杨大哥,你不去审一下犯人吗?”武天东低声问杨大郎。
“不了,等她好些了自己审吧。”杨大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毕竟北瓜是我的人,得避嫌。”
“咳!你太小心了!”武天动摇摇头,“不过也行,咱们今晚就在这儿守着她。”
“好,许久不见武兄弟了,我也想听你仔细说说海上的奇闻。”杨大郎也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武天东笑了一下,摸了摸被海风吹的有些粗糙的脸:“海上的事嘛……很枯燥,也很乏味的,很快你就知道了。”
第一百九十章 夜审
一缕箫声传来,恬静柔和,在江面上,更显得空灵悠远,荡魂涤魄。一时间,让人万众杂念都随风飘逝。
“哪来的箫声?”
“啊”橘子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主子在和自己说话,在这一瞬间她感动的都差点哭了,她抽了一下鼻子,擦了擦眼角说,“回姑娘的话,是武公子在吹箫。
“武大哥还有这等造诣。”是了,武天东从小也是被四书五经、君子六艺培养过的,虽然后来他生命中遭受了重大转折,但他积极乐观的思想还是被她所欣赏的。
“他和大姑爷聊了好久的话,聊着聊着,他就取出一管箫吹奏了起来。”橘子冷静了一下,回答的也流利了很多。
木安可点头无语,静静地听着他把一支曲子吹完,才从床上坐起,“橘子拿我衣服来。”
“姑娘,你不多休息一下?”
“不!时间来不及了。”
等你伤感完了,好多事情也都耽误了。
橘子取了一件淡青色绣着兰花的衣服帮她穿上,木安可扣着扣子说:“去把姐夫和武大哥叫来吧。”
姑娘做事从来是干脆利落,只除了那件事……
“是!”
杨大郎和武天东进来后就看见木安可坐在桌前喝茶,两个男人互看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欣慰。
“二丫。”
“木姑娘!”
“武大哥,姐夫。坐!”
等两人坐下,橘子倒了水,木安可才说:“说吧,今天晚上没和我会和之前,你们各自都遇上了什么事?”
两人又相互看一眼,杨大郎说:“武兄弟你先说吧,我这里麻烦多,牵扯也多。”
武天东也不推辞,他点了点头说:“我那儿没有多少事,就是在离你们十来里的地方遇到的围堵。对方人不多,好像是仓促间凑齐的,我不想和他们耗,就扔了几个木兄弟给的震天雷。这东西真是厉害,一下子就击沉了他们两艘船,剩下的不敢再和我们硬拼,都吓跑了。后来看到这里有火光,我们就加快速度过来了,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