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没什么感觉,工头却鼻头一酸,感情充沛的差点落下泪来——这姑娘这么大的力气,干活这么麻利,肯定是从小到大拼搏惯了——实在太让人心疼了。
脑子里涌出这种想法的同时,他早就忘了何槐一身娇养出来的细皮嫩肉了。
谈话就这样无疾而终,但是何槐不经意间的卖惨,倒是得到了另一个便利——
领钱的时候格外顺畅,零星的都给算上了,半点没拖延呐!
一数钱,760块。
半天760,一天就是1520……
何槐心头美滋滋:新工作还可以啦!最起码不用动脑子,轻松!
何槐这次的工作持续了一个星期,并且没有任何异常,眼见着还将要持续下去的,她为此大感欢喜,并深觉自己的前途大有可为!
想想看,从她做人开始,经历了几份工作,又饱受着何等的坎坷与命运折磨!如今一个星期都安安生生的,每天上班干活下班结账,简直再美好不过了!
如今,饱经坎坷后,一天一千五她已经不嫌弃啦!
何槐越发充满干劲儿,在这周末一举拿下了1900元的高工资!
简直是史无前例!
她算是搬砖界里一朵永恒的奇葩!
………
然后,上头有人来了。
房子想要盖起来,开发商承建商供应商各种商多了去了,如今来的,就是承建方帝都一建的员工。
这位小领导是来考核进度的,大热天的,才下车就满头满脸的汗水,正满心不乐意呢,却突然看到一辆堆的满满当当的砖车咕噜噜走过去。
再一看,推车的是个小姑娘!
再再一看——天啦哪里来的明星,居然叫她干这种粗活?!
好不容易等到上午十点钟停工,何槐正耐心看着工头再次核算砖的数量{临时工的工资向来都是包工头直接发,工地上也没什么财务},眼看着美人儿跟一群糙老爷们一起排队去吃大锅饭,小领导就心痛难忍。
不多时,何槐便听有人叫她——
“哎,那个谁,那个临时工——就是你,过来一趟!”
何槐扭头,看到一个圆墩墩的男人站在围墙可怜的一小块荫凉地上。
她看了看锅里的饭菜,有点犹豫。
旁边有工友提醒道:“去吧去吧,阎王好过,小鬼难缠……他要是不开心挑你的毛病,你是临时工,包工头不会跟他犟,到时候说不准工作就不好做了。”
何槐这才勉为其难的去了。
一边去一边叹息——人呐,就是喜欢自己找麻烦,真是比树差得远了。
她走的远了,剩下一群扎堆吃饭的工人们私下里议论着:“那小土豆又叫人过去,肯定又是想找麻烦呢!”
小土豆就是那位圆墩墩。
有人便说道:“你看他天天吃饱了撑的……不过我瞅着,他别是看何槐好看,想占便宜吧!”
“呸!也不看他啥样,癞蛤蟆……”有人就愤愤不平了。
“那也不一定……”
“你们在上头干活没看到,我可是瞅清楚了……也不瞧瞧他上午那眼神,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看你说的,哪儿这么夸张……”
“可不是夸张,小土豆下放到工地里来,我听说一个月要跑四个工地,最远的都到扬州了……这么久了,怕是母猪都能赛貂蝉了。更别提何槐长的这么好看……”
大家说着,越来越生气,眼神更是牢牢盯过去。
第68章 休想骗我转正
大伙儿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何槐来工地有段时间了,她虽然话不多,但干活利落,说一是一,平常个性也算大方。再加上许多工人都是四五十岁了,何槐这个年纪跟他们家的孩子差不多,对方还是那样好大学出来的好学生……
在他们眼里,可不就得小心照顾着吗?尽管这位大学生每天的收入抵得过他们好几倍了,可人的这种心理,仍是一时半会儿难以消弭。
此刻众人的忧虑加在一起,跟家中老父亲没什么两样。
而在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接了一句:
“你们操的不是心——人何槐一下子能推那么多砖头,每天的工资是白挣的吗?她那把子力气,那小土豆三两下不都得被拎着团团转?”
“也就瞅着像朵柔弱的小茉莉,实际上真干起架来,我怕咱们几个人怼上去都招架不住。”
众人的视线转了过去。
才发现说话的是平常工人里最混不吝的那个。
——也没什么稀奇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农民工们有憨厚老实,也有自己小心思的。同样的,有这种人品不怎么滴的。
一般来说,他们大多数都是家乡出来的熟人,各自秉性也了解。但人手不够的时候,总难免从外地再凑上几个,这里头,最叫人看不惯的,就是这个三十多了还是个光棍的潘伟。
不过大家身处工地,每天任务繁重,下了班儿除了躺下休息,什么都不想干。而帝都能人众多,他们这群外地来的,工种又被好多人看不起,大多数时候都只老老实实的在这附近罢了。
唯独潘伟人最繁华,经常出去瞎溜达——他倒也还没干成什么坏事,但是这个嘴呀……
工头恰巧走到这里,听到他这句意有所指的话,不由斜眼瞅他一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