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放了什么药,怎的有些腥?”她蹙眉,中药的味道实在是很难闻。
“回盛妃娘娘,这汤药中加入了一味乌蛇、一味甲珠,这两味药材都有祛风除湿、活血通络、平肝潜阳的作用,药性如此,有些腥味也是在所难免。”老御医弯着腰,恭敬的答道。
乌蛇,甲珠,的确有腥膻味。
难道这个药真的没问题?
盛南晴抿了抿唇,将那药递还给了贤妃。
贤妃接过药碗,冷笑一声,“多此一举,药都凉了几分。若是耽误了太后病情,你罪过可大了。”
“……”盛南晴沉默,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眼见着贤妃端着药碗要给太后喂药,门外突然响起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皇祖母不能喝!”
屋内人都是一怔,就见一身红色的安宜公主跑了进来。
如同一团小火焰,她直接扑倒了那碗汤药。
药碗摔成好几瓣,黑漆漆的药洒在地上,散发出浓烈的气味。
“安宜,你这是做什么!”许皇后震惊的呵斥道。
“不能喝,皇祖母不能喝这个药!”安宜公主肯定道。
见药撒了,病床上的柳太后先是狠狠瞪了安宜一眼,随后直直的盯着那洒落的汤药,又想伸手去捞那汤药一般,嘴里重复喊着,“好难受,要喝药……给我药……”
眼见安宜公主闯祸,许皇后又是惭愧又是生气,一把拉过安宜,“这个时候你还胡闹!你皇祖母正病的难受,你怎么能打翻她的药!”
“不能喝,我看到了,我看到那端药的宫女往碗里滴血!这药有古怪!”安宜公主一脸委屈,伸手径直指向那端药的宫女。
往药碗里滴血?!
众人皆是一愣,齐齐的看向贤妃身旁的宫女蓝芩。
蓝芩连忙跪下,小脸煞白,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
这时,虞奉御也赶了过来,不好意思的看了盛南晴一眼:安宜公主实在跑的太快了,她根本追不上。
虞奉御给在场众人请安。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宫女蓝芩身上,也没怎么在意她。
周嬷嬷是行动派,直接上前撸起了蓝芩的袖子,只见那袖子下的雪白一段,缠着厚厚的纱布。
可见安宜公主说的是真的!
“这是怎么回事?!”景帝冷声道,凛冽的视线直直的射向贤妃。
贤妃忙跪下身来,眼眶泛红道,“陛下莫要怪罪蓝芩,她是听臣妾的吩咐才这样做的。”
她这一番委屈的做派,让人一时间捉摸不透。
只听到贤妃继续道,“臣妾查阅古方,上面记载说,若是以人血入药,能够让病者更快恢复。自从承祁薨逝之后,臣妾多得太后照拂。眼瞧着太后的身子一直不见好,臣妾心急如焚,夜不能寐,才想用这个法子试一试……”
她说着,还伤心的擦了擦稍稍湿润的眼角,“臣妾只求太后能身体康健,不曾想臣妾这一片心意,却让公主误会了。”
“医书上的确有以人血入药,以人肉作引。臣见贤妃娘娘这般诚心,所以并未加以阻拦。”老御医也出声解释道。
听到这话,景帝的面色才稍霁。
“贤妃,公主年纪尚小,不通医理,你莫要与她计较。”许皇后面色尴尬的道歉,又垂眸看向安宜公主,责怪道,“你这孩子,下次做事不能这般毛毛躁躁,若有不懂的地方,先跟父皇母后请示才对。”
安宜公主撇了撇嘴唇,抬眼看向盛南晴,轻轻朝她摇头。
盛南晴明白安宜公主的意思,感激的朝她扯了下唇角。
她让安宜公主暗中做了两件事情,一是将柳太后服用剩下的药渣偷去给虞奉御看,二是若有不妥之处,便将虞奉御请来。
安宜虽然看到蓝芩的异样操作,却没想到贤妃能自圆其说,还落了个“忠心侍奉”的贤名。
就在盛南晴觉得为难的时候,虞奉御悄悄扯了下她的衣袖。
盛南晴,“???”
“人血入药,实际并没多少作用。相反,有一种情况下,必须要用到人血。”虞奉御压低声音道。
盛南晴不解的眨了眨眼。
虞奉御讳莫如深,“南疆蛊术,蛊虫须得用人血喂养,一旦中蛊,心智迷乱,迅速消瘦,若蛊虫得不到充足的人血,将会四处乱窜,使中蛊之人痛不欲生。”
蛊术?!
盛南晴震惊的睁大了眼睛,真的有这种东西?
她前世去湘西那边旅游的时候,倒是听导游说过一些,什么金蚕蛊啊蚂蚁蛊啊穿女不传男啊之类的。不过她只当故事随便听听,并没当一回事。
现在见虞奉御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难不成真的有这种超越科学的存在?
“那怎样才能知道柳太后是不是中蛊了?”盛南晴追问道。
“以人血诱之。”虞奉御道。
盛南晴转眼瞥见柳太后那一副癫狂痴迷的样子,心中一横,为了护住自家小崽子,流点血算什么。
想到这里,她缓缓走到桌旁,假装要喝茶却手滑打碎了一个杯子,又装作惊慌的弯腰去接碎片,让那碎片割破了自己的掌心。
“嘶……”
MD,痛痛痛!!!
“晴晴,你怎的这么不小心,杯子让奴才收拾就好了。”景帝一见她掌心的血痕,浓眉皱起,立马吩咐御医,“快给盛妃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