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古装的?”刘海姐也凑过来,笑出一眼尾的皱纹,“小同学,你那几张照片真是承包了我们一个暑假的笑点,没想到椿禾真出了这么个人才。”
目测,惹不起。
刘海姐校服褂里头穿了件藏青色小西装,她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技校的校服。
五个人,就这么混进来了?
那三个门卫可真行。
慕有哥犯不着跟她们起冲突,一直沉默着,任她们哄笑。
她瞥向地上的女生,熟面孔,正是上个月带头把她拦在小巷子里盘问的沈冬楠,沈冬楠现下已然是个泪人,捂着后脑勺,脸都被扇肿了。
十月中旬,这天说冷也挺热,说热又挺冷的,这么光着半个身子躺在冰凉的厕所地面上,给谁都哆嗦。
光就光了,她还一身伤,红一块紫一块。
“猴屁股,这人你应该认识吧。”短发姐穿着个方头短靴,一脚踩在沈冬楠裤。裆上,往里头顶,“听说她上个月还找过你茬。”
“忘了。”
慕有哥转身就要走,一个瘦高个拦住她,“别走啊。”
短发姐踹了踹地上的人,“就是,别走啊,给你报仇呢,听说齐帆就跟你说了几句话,这家伙就忍不了了。”
牛呀,这种小消息都能打听到。
刘海妹抱着臂走过来,长得倒挺乖巧,下脚却挺狠,上来就是冲她胸上两脚,“齐帆就跟她说了两句话,你都去堵人家,现在你和我男朋友都滚床上了,我这样也不过分吧?”
哦,原来是这样。
真混乱。
“你说你那么在乎齐帆,怎么就给他戴绿帽了呢?”刘海妹蹲下身,用力地揪起她胸上的一片紫红,“这搞的还挺激烈啊,瞧你这身上,是不是爽飞了?怎么着,齐帆一个不够你伺候?骚到老子男人床上了,还是你那齐帆不行,满足不了你?”
短发姐抱着臂,又踢了她一脚,“真贱。”
“拍个照留念一下呗。”
“拍拍拍,回头发给她那宝贝男朋友看看,他女朋友有多骚。”
几个女生纷纷拿着手机,咔咔咔的对着沈冬楠。
沈冬楠捂住头,捂住脸,捂住胸,捂哪都不是,浑身抖着,“别,别。”
“别什么啊。”两个女生按住她胳膊,“欸,别拍到我啊。”
慕有哥有些看不下去,转身走了,大家顾着拍照,这一回,没人拦她。
离厕所有五六步远的距离,按道理来说里头的声音该是被早操声掩盖住才是,可是就在那短暂的音乐空隙里,她还是听到了一个个污秽的字眼,与几声尖叫。
这些人认得她,贸然跑去告诉老师,必然会引祸上身,慕有哥不想招麻烦。
可她们也太嘚瑟了,直接欺负进校门,虽然沈冬楠也不是什么好葱,但起码没恶毒到这个地步,上次把事情讲清楚以后她也没有为难自己。
怎么办,要不要当回圣母?
可是圣母难当啊。
恰巧,保洁老师推着垃圾车从十字走廊过来,正往公共厕所方向去。
好了,事不关己了。
…
一周一小考,一月一大考,稍不留神又到了月底。
可谓是有人喜有人悲。
这次的考试排位跟以往不同,从前,在一到五班考试的基本是一顺溜的好学生,尤其是一班,考场二十多个人基本都是熟面孔,大家都认识。
这次好了,全给打乱,交错排列。
慕有哥考号296,被排到了十一班,墙边第六排,特有安全感。
大清早的,一个个哈气连天。
作文写到一半,她的笔没水了,甩了半天硬是写不出一个字来。
监考老师在讲台上低头看手机,慕有哥扭头低声问不远处隔壁的同学,“同学,有多余的笔吗?”
“没有。”
她又戳了戳前头的人,“同学,有多余的笔吗?”
“没。”
她正过脸,正要再换个人问,从后头飞过来一支黑笔,哒的落在她的试卷上。
慕有哥朝后头看了一眼,是个男生,他抱着双臂整个人靠在墙上,一副刚睡醒的表情。
“谢谢。”
男生冷淡地瞄了她一眼,趴下继续睡。
“……”
答完题,她将笔还给后头的人,又说了声“谢谢。”
瞌睡虫还在睡,试卷干干净净。
…
下午考数学,慕有哥口袋揣了两只黑笔,两手空空地进考场。
上午借她笔的男同学面对面朝她走过来,这人个子不算太高,长得白白净净,有点小帅,他两手插裤兜,微抬着下巴,拽得二五八万。
慕有哥顿时不想打招呼了。
这回数学挺简单,慕有哥很快就写完了,她趴在桌子上歇会手,悠闲地看考场上的同学们,有的在草稿纸上画来画去、有的扯着头发焦头烂额、有的在搞小动作、有的看着试卷发呆。
她换了个姿势,脸朝着墙趴会,余光瞥到后头的大哥。
又睡了。
她瞄了眼他的试卷,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的干净。
大佬。
潇洒。
她想提前交卷,可是交了卷去哪呢?
教室有人考试,餐厅还没开门,图书馆待不了太久,总不能坐外头吹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