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她逼得步步后退,如鲠在喉。
“你说让我好好保护自己,我做到了,我去学了散打。”她竖起手指,“你进去了七年,我练了七年,我能保护好自己了,可是你呢?你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力狂,成天不是喝酒就是打架,拳头能解决什么问题?你把他打残了?打死了?你心里舒服了?再去蹲几年?还是判死刑?过去你忘不了,我也忘不了,谁又能忘得了?你大姨好过吗?表姐好过吗?还是你妈妈好过?所有人都受到惩罚了,你能不能成熟点面对。”
他退到墙边,俯视着她的脸,天太冷,她的鼻尖冻得很红,睫毛上缀着小水珠,每眨一次眼,便消失一两颗。
“我们一起好好帮她走出来,不行吗?”
罗束捏住她的下巴,歪了歪脸,突然轻蔑地笑了一下,“煽情?别跟老子扯有的没的。”
他松开她,手揣着口袋走了。
“罗束!”她自后头唤他,“我给你的信。”
他忽然停下脚,背对着她,无意咬破了舌头,一阵甜腥,“什么信?”他嗤笑着走开,“没看过。”
“卡——过了。”
刘丰松了口气,对赖红城说,“这新人不错啊,很有悟性,基本不用调-教。”
赖红城满意地弯起唇角。
“从哪挖的宝,活脱脱就是一时湫,一点毛病没有,听听这台词。”
“明珠蒙尘,我只是拂了拂手。”
“你这一拂,拂出个夜明珠啊。”
“少夸两句。”他吐了口烟,“还算新人,别捧上天了,多骂骂。”
“人家谦逊的很,放你的心吧。”他又拿起大喇叭,“今天就到这,收工啊。”
江陈嗯又和周文斗起嘴来,整个片场都听到她边跑边喊,“得了吧,演的就像个狂犬病!”
“你给我站住!站住!”周文叼着奶棒追着她,“你还是失心疯呢!”
慕有哥抱着羽绒服,哆嗦地跑到棚里,一句“导演”刚叫出口,就看到了赖红城,她意外道,“赖总,您怎么来了。”
“制片来看看拍摄进度,不行?”
“我不是这意思,我”
刘导打了个岔,“得了,大冷天的,都别耍嘴皮子了,回酒店说。”
赖红城给慕有哥带了两本书来,没过多问她工作上的事。
这夜里冷的很,打了好一会的空调,屋里才暖起来。
慕有哥给闻川打了个电话,“还在画呢?”
“嗯。”
“那打扰你了,挂了。”
“没有。”他匆忙道,“不打扰,我不画了。”
慕有哥轻轻笑了笑,“晚上吃的什么?”
“面条。”
“房子找好没?”
“没找。”
“你还真爱上车库了啊。”
“这里挺好。”
“算了算了,等我拍完回去再说吧。”
“什么时候回?”
“不知道呢。”
“多穿点,别冻着。”
“好。”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揩了揩窗户上的水雾,看着外头的雪山,“小川啊。”
“嗯。”
“好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
“那多听会。”
窗上的水像山间的川,缓慢地流下几道扭曲的痕迹。
她突然拉开了窗,任浓厚的雾冲入鼻中。远处的雪山腰,被云雾缠绕,如胶似漆。
“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
…
风雪太大,停工两天。
晚上,慕有哥裹着被子看书,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是闻川。
她高兴地接了,“难得见你主动给我打电话,怎么?又想我了?”
“嗯。”
她听着电话那头呼呼的声音,“怎么那么大风?”
“暴风雪。”
“嗯?宁椿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下雪。”
“我不在宁椿。”他轻咳了两声,“我在阿坝。”
…
慕有哥让助理找了把车钥匙,不顾阻拦的就去接他。
闻川这个傻子,也不找个避风的地方,等她到时,见他肩头覆了两层雪,嘴都冻紫了。
慕有哥跑过去抱住他,握着他冰冷的双手,揣进自己口袋里,“你就不知道找个暖和的地方吗?在这站着干嘛?”
“怕你找不到,我站在这,你一来,我就能看到你。”
“你怎么跑这来了?”
“你说想我了。”他的脸冻僵了,艰难地扬起嘴角。“我就来见你了。”
“冻坏了吧。”她搓搓他的脸,捏捏他的耳朵,”先跟我回去再说。”
他们去旅社开了间房。
剧组住的酒店人多眼杂,房间隔音还差,万一被听到了什么,影响不好。
旅社空调坏了,升着一个小火炉,暖洋洋的光,为房间更添几分别样的温馨。
他们抱着亲吻,躺到了床上。
闻川握着她纤细的腰肢,“你瘦了好多。”
她拉着他的手往自己怀里伸,“这里没有。”
刚褪去了衣服,慕有哥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不想接,可铃声不停。
“慕姐,剧组要开会,你快回来吧。”
“我回不去,你帮我请个假。”
“赖总说了,给你十五分钟,必须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