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叶沁衣服都来不及换,立刻一路狂奔冲进了宫里。
翊宁宫里,太后没了往日的优雅高贵,她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容颜憔悴,苍白的脸色和嘴唇,似乎一下老了许多。她额角被白布包扎,透过白布仍然渗出了一大块血迹。
“太医……太后到底怎么了?”叶沁急道。
“太后她……忽然晕倒……正好撞到额角……微臣已经施针,但是太后仍然十分虚弱。”刘院判跪在地上回禀。
“怎么可能……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叶沁只觉得心头被重重击了一拳,他的兄长已经在床上昏迷多年,现在太后又忽然病倒。
明明前几日,叶沁还向太后说起定亲之事,太后听说是林清瑶,还点头称赞,怎么这不过几日,就变成了这样……
“微臣实在不知……”刘院判擦了擦头上的汗,原本太后明明是身子极为硬朗的,但是磕了一下就好像一下病来山倒,整个人似乎少了三魂七魄,怎么都不醒,偏生她又没有中毒,到底是怎么回事?刘院判不敢说,这等怪力乱神的话,叶沁最为反感。
“给我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蚊子都不要放过!”叶沁大怒。东风南风立刻着手排查。
当天晚上,叶沁坐在秦太后身边,像个孩子一样守了一夜,他多想看到太后奇迹般的坐起来,然而奇迹终究没有发生。
第二日,太后就薨了。
叶沁如同行尸走肉,看着众人大哭,向太后行礼。他面无表情,甚至连眼都抬不起来。
“皇叔。”叶枫和叶桡看见叶沁的模样,心疼地走过去安慰他。
“本王没事。”叶沁强打精神对两个孩子笑了笑,却不知道他此刻笑的比哭还难看。
等到礼过,太后下葬,叶沁站在御花园长廊里,看着满池荷花出神。
距离秦太后五十五大寿不过几个月,叶沁明明前几日还在跟她说话,现在却天人两隔。
叶沁已经让东风和南风将太后宫里所有的人所有的物,都排查了一边,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太后的死就像一个意外,那么突然,那么迅速。
这天晚上,叶沁一身白衣,来到了无忧泉。他坐在泉边,看着水上映出的满月出神,明明那么美,却用手一碰就稀碎。
他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一个人了,他想起了许多事,小的时候母后对他与兄长的教导,他戍守南嘉关的时候母后时常写信给他出谋划策,母后为了天启忍辱负重,唯一的妹妹叶菲远嫁北戎连母后去世都没能赶回来看上一眼。
想着想着,叶沁脸上一片冰凉湿润,他用手背擦了擦脸颊,轻轻抽了一下鼻子。
一双小手送后面保抱住了叶沁。林清瑶坐在他身后,轻轻靠在他身上。
似乎是不愿意让林清瑶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叶沁立刻将未干的眼泪擦掉,轻轻握住了林清瑶的手。
“男人哭吧不是罪。”林清瑶钻进了叶沁的怀里,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颊。
“太后她,前几日还说等着王妃给她敬茶。她说准备了一对镯子给王妃……却没想到……兄长昏迷不醒,妹妹远嫁北戎,太后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现在,真的变成一个人了……”叶沁紧紧搂着林清瑶,眼泪控制不住洒了下来。
“叶沁,你不是一个人。有我,不是么?往后余生,我来陪你。”林清瑶摸了摸叶沁的头。她还记得大殿之上秦太后眼神和蔼地对她说话,却没想到,如此突然。
“有你……幸好有你。”叶沁说着将头深深埋入林清瑶的颈窝。
二人抱了好一会儿,叶沁缓缓抬头:“清瑶,对不起。我……暂时不能提亲了……”
天启礼仪,子女守丧一年。这一年,不可提亲迎亲,不可有红事。叶沁向林清瑶提亲之事自然只能搁置。
“说对不起干什么?这不关你的事……我又不会跑,就在家等着你。”林清瑶轻轻笑了一下。
“最近接二连三发生许多事,我最近心慌的很……”叶沁总觉得在自己提亲这个节骨眼上太后忽然薨了,简直就是特意为了拖延他成婚的时间,这么看应该是叶枫的嫌疑最大,但是他查了太后的死因,确实与叶枫没有关系,叶枫最近一直忙着吏部的工作,时常就趴在桌案上睡着了,他连宫都很少回,更没有机会部署。
“心慌啊……”林清瑶搂上了叶沁的脖子,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眨着眼睛看着他,“还心慌么?”
叶沁低头看着这只乖顺的小猫,忽然心里安定了许多。他紧紧搂住林清瑶加深了这一吻。
月光下,无忧泉边的时间似乎停止了。两人唇舌交织,动作越来越激烈,口鼻热气互相激在对方脸颊脖颈,身子逐渐滚烫,呼吸愈加粗重。
远处的树影下,如果叶枫不是从吏部出来正好看到林清瑶的身影好奇地跟着,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也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这一刻是怎样的心境。
亲眼看到深爱的女子与其他男子在月下的湖边缠绵拥吻,这种感觉就像被一只长满倒刺的大手重重扇了一个耳光,让他心头滴血,手心掐的失去了知觉。
直到看着两人喘着粗气分开嘴唇静静靠在一起,叶枫才发现自己已经满嘴血腥,他对于林清瑶更加强烈炽热的爱意似要冲破胸口,将林清瑶狠狠箍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