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和安也对这什么郁什么礼的动了心?
一想到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一股酸意便从穆离心里直冲天灵盖。他微微抿住嘴,袖中的手攥的死紧,拼命压着心中那种又酸又涩的感觉。
他佯装镇定地走上前,脸上不露一丝痕迹地问道:“这是什么赋?”
李公公一听蹭地竖起了耳朵,皇上这不是在明知故问吗?他来永寿宫之前自己也拿着那赋反复看,还能不知道这赋是什么?
心里不知道自己皇上在想什么,李公公又悄悄低下头。
太后听他这么问,脸上的笑掩都掩不住,手中不住地盘着她的佛珠,朗声道:“这呀,是郁家的公子为福宝做的赋。哀家听着,觉得实在写的不错!”
且这赋中字字句句都是对和安的爱慕之情,郁家是诗书世家,配福宝倒也合适。太后一边想着,一边看向和安,沉寂已久想要为她择婿的心又活跃起来。
虽说是偷偷看,但是母后的眼神却炽热的很,和安想装作看不见都难,脸上不由得更红了几分。
穆离看在眼中,心里更酸了几分,母后竟也对那郁礼赞许有加,和安莫不是真的喜欢上了那厮?
和安一举一动在穆离眼中都成了动心的证据,穆离只觉得心中的妒火要将他烤干。
只是穆离不知,和安这脸红倒并不是因为春心萌动,只是有些羞愧。和安知道她能得郁礼如此赞誉,全都是因为那首诗。可是那首诗却是她剽窃而来,如今因这诗得了正主的喜爱,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这赋传的越广,和安便越觉得难为情,哪里还会对郁礼产生什么旁的心思。
众人各有各的心思,各自试探着。
直到太阳高挂在天上,穆离与和安才一前一后出了永寿宫。
等到彻底出了永寿宫,穆离突然转过身来问道:“和安,你喜欢这赋吗?”
他的姿态看起来随意,可是看到他漆黑的眸子,和安却莫名从中读出几分郑重。她一愣,下意识便将自己真正的看法说出来了:“这赋写的极好,只是太过美好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和安自认为自己并没有赋中那样美好。”
见她说的一本正经,也不像被那郁礼迷住的模样,穆离心中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对和安正色道:“朕却不觉得,朕只觉得这赋太过肤浅,不能展现你的万分之一。”
碧锦在一旁听得咋舌,她也识得些字,本来以为这赋已经是写的够好了。但皇上这神情,话里话外都在说这赋配不上公主的风姿。
她一时有些感慨,皇上对公主实在是太上心了。
没想到皇兄竟然这般直言不讳地夸她,和安被闹了个大红脸,道:“皇兄实在太夸张了些。和安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知道的。”
穆离却不以为杵,继续道:“莫要妄自菲薄,你知道,朕也知道。但是这赋,就当作消遣看看好了,千万别当真。这郁礼与你并无多少接触,却突然写出这种赋,也不知是何心态。那些文人皆是感性至极,今日喜欢了就能捧上天,明日嫌弃了就一脚踩到地下,全凭自己的喜好来,和安可莫要被骗了。”
皇上说的真切,的确是在为公主着急,碧锦在一旁低头憋笑。和安也更不好意思了,忙道:“皇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些我都知道。”
穆离眸色逐渐变深,看着和安道:“你要知道,朕唯一怕的就是你受到伤害。因为你在朕心中一直是最重要的。”
和安看着穆离英挺的面容和他深邃的眼眸,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暖意,也缓缓开口道:“皇兄,和安知道。”
穆离突然笑了,轻轻嗯了一声。
回到长平殿,穆离突然将李公公叫到跟前,问:“公主出宫去了哪你可查出来了?与那郁礼又是如何碰到的。”
李公公上前道:“皇上,奴才已经着人打听清楚了,公主那天先去了居安街上钱夫人开的那家首饰铺子,后来又去了状元府。公主应当是在状元府里与郁礼碰到的。”
穆离听完之后默默不出声,手指却一下下轻敲在桌案上。李公公听着这声,觉得自己的心也仿佛被一下下敲着。皇上虽然不发一言,李公公却知道他心情一点都好。
穆离眸光渐深,将前因后果梳理了个通。
和安与穆茵关系好,应当是受邀去状元府,至于郁礼,定是刘宁的客人。
而那郁礼能与和安碰上,估计是机缘巧合……
只是这个刘宁,平日里看起来还不错,怎么这事却做的这样不妥帖?竟然让女眷与外男碰到。
金炉香烬漏声残,翦翦轻风阵阵寒。夜悄悄的来了,月斜斜地挂在天上,向大地撒下光辉。
等到曦光出现,穆离便如同往日一般去上朝。等到其他人禀报完,他心念一动,突然开口点到刘宁……
殿中一时都是穆离沉厚的声音……
下朝之后,其他官员纷纷往宫外走,刘宁也跟着人潮往外而去,只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神情与旁人不同,看起来有些灰心丧气。
他回到状元府的时候,茵儿正在府中看着账本,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忙提起裙摆凑上前问道:“夫君,你今日怎么闷闷不乐?”
刘宁握住她的手,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道:“今日早朝,皇上申饬了我。”
“怎么会如此?”茵儿有些惊讶,她最了解自家夫君,他对手头上的事向来十分上心,说是勤勤恳恳一点都不过分,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被斥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