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说,石大壮脸色透露出几分希冀,可转瞬间,面色又灰败下来。他家住在石家村,离这云京有些距离,等他走回去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也不知他娘能不能坚持下来。
看着石大壮急切的眼神,和安突然有些感同身受,梦里太后得了时疫,她也是这样肝肠寸断。
和安身处宫中,看到都是繁华和笑脸,所有的人都戴着最完美的面具。便是先帝驾崩,那些皇亲贵族也不过假惺惺流几滴泪。像今日石大壮这般为了自家老娘急得眼红脖子粗还大打出手得情况着实不多见。虽然行事方式有些不妥,但不可否认他的孝心,所以她愿意帮帮这赤诚的孝子。
和安突然对侍卫吩咐到:“用我的马车去把石大壮的母亲接来。”
侍卫一听有些愣,公主的马车寻常百姓根本不能接近,现在公主竟然这样吩咐……
碧锦一听也有些急,低头小声在和安耳边道:“公主,这可是您的马车,普通百姓是用不得的……”
和安轻轻拍了拍碧锦的手说:“莫急,一条人命还是比我这马车重要的。”
和安这么说了,碧锦便不再说话。
石大壮听和安说完,又跪了下来砰砰的对着和安磕了几个头:“贵人,您愿意忙石大壮的忙,您就是石大壮的再生父母……”
他这说法着实让和安啼笑皆非,她可没料到自己出来一趟,转头就多了个这么大的儿子。再看看石大壮一脸认真,要不是念着自己的仪态,当即就得笑出声来。
碧锦倒没这么多顾虑,她听罢噗嗤一笑,自家主子是还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怎么好接这种话,于是自己开口道:“可别,我家主子可生不出来你这么大的儿子,你好好孝敬石大娘就行了。”
石大壮现在也猛地反应过来,这贵人看起来比他还小,自己这话说的确不妥当,于是傻笑着挠了挠自己的头道:“还望贵人莫怪,是草民不会说话。”
医馆内的氛围突然如春风般和煦。
侍卫架着马车拿着石大壮的信物去接石大娘了。可还没等石大娘被接过来,自医馆门口突然进来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黎夕的小声念叨:我没面儿,我的女主一定要有面儿,哈哈哈嗝。
第11章
岩岩若孤松之独立,便是一身僧衣袈裟,也难掩其清雅绝世。来人竟是云栖寺的净尘法师!
没想到云栖寺一别,竟又在这小医馆重逢。想起桃林之中承蒙净尘法师相救,此时再见这温润如玉的男子,和安愣怔之余,突然又觉得心如擂鼓,心绪也稍稍激荡起来。
净尘法师此时也注意到与这小医馆格格不入的女子。螓首蛾眉,美目盼兮,这般气度风流,正正是太后义女,金尊玉贵的和安公主。
净尘法师七窍玲珑,见和安白纱敷面,又身处此地,便知晓她定是有什么事,也不戳破她的身份,只双手合十冲她行了一礼。
和安微微点头,两人便算打了招呼,来往之间十分有默契。
侍卫驾着马车走后,和安与医馆的老头交谈几句,才知道他姓阮。阮大夫祖上世代行医,只可惜到了他这一辈流年不利,医馆也渐渐没落了。
净尘应当是这里的常客,见他来了,阮大夫立刻起了身。
他起身后,先对和安道:“贵人,容老身先给净尘法师取些药材,再来听贵人吩咐。”
和安颔首,她来此地来意并不好当众说,便先让阮大夫将这些事处理完毕,再来与她详谈。
接着阮大夫便回过头来对净尘法师说:“法师所需药材老身已准备好了。”
净尘双手合十,打了个佛号道:“阿弥陀佛,那就有劳阮大夫了。”
与此同时,阮大夫的小孙女阮霁也围在净尘法师周围一通叽叽喳喳,倒教净尘明白了这小医馆今日发生之事的前因后果。
等的净尘双手接过药材,去石家村接石大娘的侍卫也回来了。众人又是一通忙碌,反而把净尘法师与和安撂在了一边。
“公主心存慈悲,愿帮助布衣百姓,真是我朝之福。”周围没了旁人,净尘法师双手合十道。
和安不过是想起了永寿宫太后,所以才心有触动,如今净尘法师如此直言不讳的夸她,倒把和安闹了个大红脸。她摆摆手说:“不碍事,举手之劳罢了。”
见她这样,净尘法师轻笑一声,如清风流转般动听。
“公主莫要谦虚,您乃天潢贵胄,能如此体察民情,实在难能可贵。”
和安一时沉醉在了这笑容之中,只觉得身心都舒畅了。两个人又说了些话,聊的颇为投缘。
两人聊着聊着,便说到净尘手中这药材的用处。
只见净尘打了个佛号道:“屯些药材是为了云栖山中山民。他们生活困苦,往往讳疾忌医,不愿走许多路花大价钱治病。若他们得了些小疾小病,往往会求到云栖寺来。我先替他们诊治一番,不是什么大毛病的话,便给些药材让他们拿去服用,省下这来回奔波的苦楚。”
和安没想到,净尘法师除了精通佛法,竟还通医术,有仁心。
看着他俊美的面容,和安突然脱口而出道:“若无旁人之时,净尘法师不妨直接唤本宫和安。”
听完这句,净尘法师身形顿了顿,他显然没料到和安竟会说出这种话。和安二字乃公主封号,能直接这么叫的,现下里只有太后和皇上。他虽是皇家寺庙的法师,也不过是一介布衣僧侣,并无资格这样唤和安。如今和安猛地这么一说,的确让人愣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