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近几天听了小道消息,说那日和安遇险多亏了戚家公子。那戚家公子挺拔俊朗,二人站在一处郎才女貌,如璧人一般登对。两个人一个未娶一个未嫁,太后听完便上了心,着人打听了这戚玄,听闻的确不错。
太后开门见山问的直白,和安便是想躲也躲不过。
见她支吾半天不愿答话,太后又追问道:“戚家的儿郎那日机缘巧合救了你,哀家琢磨着便是冥冥之中的缘分。且戚家家风良好,戚玄也是威武英俊,你心中就没有半点念头?若你觉得不错,哀家改日便安排你好好相看相看。”
见母后越说越来劲,竟是真的打算点了这鸳鸯谱,和安慌忙开口,想打消母后这想法:“母后,您忘了一茬,戚家世代皆是武将,守护着这天云朝的山河。虎父无犬子,戚玄身为戚将军之子,未尝不想接了他父亲的班。若他有这般志向,您让他尚公主,不是让咱们天云朝白白损失了一员猛将?”
太后却没被她这说法哄了,戚家这一辈就这一根独苗,便是他老子愿意。母子连心,他娘也定不肯。太后也是为人父母者,早就将戚夫人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见和安拿这理由搪塞她,太后马上两眼盯着和安回道:“若你说这茬,差个人问问戚夫人便知,你这小丫头先别再这里乱猜了。但若人家肯,你又当如何?”
太后给和安挖了个坑,端看她跳不跳。
见母后笑得两眼放光,和安突然觉得有些不妙,忙推脱到:“母后,和安现下只想陪在您身边。你怎么就想着赶和安呢?”
和安没说不喜欢戚玄的话,若她这般说了,太后定会将云京中适龄的公子给她一个个掰扯,到时候才是真的头疼。
只她次次拿想陪在太后身旁当借口,太后也早就想出了一套应对的说辞:“无妨,先订婚即可。你还可以多在母后身旁留几年,只是这人选,得先当紧挑。待完了京中适龄的公子都婚配了,你想哭都找不着地儿。”
为了说服和安,太后再接再厉,又给她举出几条好处:“戚玄武艺高强,若选了他当未婚夫婿,到时让他护你出门,别说云栖寺了,再远些也去得。”
和安一听嗔道:“瞧母后说的,合着找夫婿就是为了方便出门?儿臣若要出宫,多带几个侍卫不就成了?”
太后一点不同意她的话,不紧不慢反问道:“真如你说的那般简单,那怎么前两天还需戚玄救你?所以说,这贴身保护和普通侍卫还是有些差别,贴心的总比不贴心的好,有个夫婿也比没有的好!”
和安急得面颊绯红,辩驳道:“母后,那是因为儿臣疏忽大意没带足人。且敢行刺皇家的人哪会有那么多,这次也是倒了血霉才碰上这么一出。”
“一个人会疏忽,两个人就会不那么疏忽。”
太后铁了心要为和安相看人家,说完这句便装的头疼扭身子躺了过去摆出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模样。
常说老小孩老小孩,和安看着母后的姿态,觉得她也是这般,年岁渐大反而活成了个小奶娃。和安又好气又好笑,只得打道回了景明宫。
这边太后为和安的婚事喋喋不休,将军府内,戚夫人也在好好为自家儿子谋划。
戚夫人将沉香木制成的香丸一颗颗放入仙鹤香炉之中。不一会,泛着香味的烟气便氤氲出来,飘散在整个房间之中。那仙鹤本就雕刻的纤羽必现,栩栩如生,在这烟气之中更是脖颈高昂,仿佛要扑闪着翅膀飞走。
戚夫人轻轻将手放在仙鹤的翅膀,问道:“和安公主为玄儿所救的消息是否已经放出去了?”
被问的婆妇点了点头:“回主母,便是太后如今应当也听到消息。”
这妇人名唤秀娘,是戚夫人的陪嫁丫鬟。年岁大了便被戚夫人指给了府中的侍卫。秀娘陪了戚夫人几十年,是她身边最得力的仆妇。
听到她这么说,戚夫人才放下心来,轻柔地抚摸着仙鹤的翅膀。
孩子大了,便想像那鸟儿一般拍拍翅膀飞走。只是幼鸟哪里知晓这天空的险阻?她这做母亲的总得为自家孩子好好打算。
只是想着想着,戚夫人脑中却突然浮现起自家儿子英气的面容,和他提起征战沙场时脸上的渴望。刹那间,戚夫人手上的动作停了停,问秀娘:“只玄儿一直想接他爹的班儿,你觉得我这事做的究竟对不对?”
秀娘不明白为何妇人有此一问。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义。夫人是公子的娘,全心全意都在为公子打算。虽然公子是人中龙凤,但和安公主也是秀骨天成,高贵端庄,配自家公子自然使得。
于是秀娘开口道:“夫人这话却把奴婢问住了。这哪里会有不对的道理。若公子和公主喜结连理,岂不是佳偶天成?您不乐意公子上战场乃是人之常情,战场那般凶险,公子又是独苗。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您怎么能担的住?问问天下父母,定无一人愿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
“的确是这个理!”
戚夫人听得连连点头。
秀娘的话果然打消了她最后一丝疑虑。这战场是万万去不得,若有个三长两短,留下她这个老母亲,往后该怎么活?
且戚夫人对戚玄也十分自信,就是放眼整个天云朝,她家儿子也是出类拔萃的。又刚救了和安公主,结下一段善缘。若太后真有心为公主相看人家,戚夫人觉得自家儿子定在备选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