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和安又问:“净尘,你喜欢我吗?你愿意为我还俗吗?你愿意娶我吗?”
和安一句句话像最美妙却最致命的毒药,净尘知道那是毒,却还是义无反顾的一口喝下,因为他也是那样的爱着和安,爱着这个世间最好的人。
我愿意!我愿意!无数的我愿意在净尘心头盘旋,但是他不能说,他不配,净尘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像是要握住自己因为和安而狂跳的心。
许久之后,他低沉的声音回响在和安耳畔:“皇上和太后是不会同意的。”
不会把最宝贝的公主嫁给一个和尚,或者是一个有着血海深仇的早就应该死了的前清离王的儿子。
叶老已经找过净尘了。他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知道了所有的前因后果,知道自己的杀父之仇和夺母之恨。他无奈,他心乱如麻,他恨,他有无数的情绪,却只能有一种选择,那就是回到清离国,替父王和母后报仇。
生养之恩大于天,净尘无可奈何。
或许他就是个不祥的人,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身世,所以才会看着自己爱的人却不能拥抱她。所以,他不能。他不能回应和安,他不能这样不负责的将和安牵扯进他的仇恨之中。
回到清离之后,一切都是未知数,或许他会成功,报了这仇,或许他会死亡,像父王一样死在敌人的刀下。无论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条路必将布满荆棘,坎坷险阻。
他又怎么可以将和安卷进他未知的人生?
他可以去死,但是和安,他只想让她享受这世间的一切美好。
净尘的话让和安如坠冰窟,她急急的说:“我不在乎,即使没有这公主的身份,我们也可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母后和皇兄总有一天会理解我的,他们也会和我一样,知道你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人。”
她的话是蜜,此刻却像箭一般刺穿净尘的胸膛。正是因为知道她的真心多么可贵,净尘才更加心如刀割。
他想紧紧拥她入怀,轻吻她如星子般的眸,可他却只能将眼神变冷,然后一字一句地对和安说:“不要白日做梦了,公主。我这样对您只是因为您是公主,至于其他的,一丝一毫都没有。我并不喜欢您,以前,现在直到未来。”
和安听到这话,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攥成一团,麻木的,钝钝的疼。她看着净尘,眼泪倏的从眼眶滑落,颤着声问他:“你说的全是心里话?你对我,一丝一毫的喜欢都没有?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是公主?”
“是,因为您是公主,所以我才会这样对您。如果您不是了,在我眼中与旁人便没什么区别了。”净尘的眼神极冷,与他眼神一样冰冷的是他的心。他用最决绝的语言,一刀斩断与和安的羁绊。
和安的眼泪汹涌而下,她终于知道原来并不是所有的我喜欢都会有相同的喜欢。也并不是所有的爱都有回应。
她急急抬起袖子想要擦干眼泪,她也不想让净尘看到她的无助和狼狈不堪的样子。
净尘背过身去,开口道:“如今您说出这种话,我们就连朋友都不能做了。您走吧,以后再也不要来寻我了。”
和安慢慢起了身,力图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好,我,我走了。我不会让你为难。”
门被打开了,木头之间碰撞发出糙劣的让人难受的声音。接着,门又被关上了。
禅房先是亮了一瞬,然后又归于黑暗。就像净尘的心,曾经照进来一束光,可是现在,那束光没了。
净尘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一滴滴地从眼眶中落下,在地上氤氲出一个浅浅的痕迹。他知道,或许这一辈,他再也见不到那个明媚的像太阳一样的人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和安失魂落魄地一步步从那房中走出来,上了回宫的马车。一路上,她不言不语,默默盯着马车内的雕花木梁发呆。
碧锦看着公主的模样,内心慌张无比。忙问道:“公主,您怎么了?”
碧锦连问了几句,和安终于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她哭的好伤心,像绝望的小动物发出悲伤的哀鸣。
“他,他不喜欢我。他说他与我做朋友只是因为我的身份。原来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从来都没有……一切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碧锦既生气又心疼。她轻轻环住和安,缓缓地拍打着她的肩膀:“公主,不要伤心,碧锦会一直陪着您的。世上有这么多好男儿,您何必执着于一个和尚呢?”
和安感受着碧锦轻柔的动作,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回去的路上,没有了蝉鸣鸟叫,没有了柔和的清风,就像她的心,此刻只剩一片湿润,那是悲伤化成的水。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自己写着写着都哭了。净尘与和安就像我们人生中最美好,最难以忘怀,却总是不能圆满的初恋。
第45章
穆离坐在上位,眸色幽深, 其中闪着明明灭灭的光。下手的暗卫禀报完之后就一直低着头。
过了许久, 穆离才开口问:“所以和安从那和尚的禅房中出来之后就一直在哭?”
他的语气很沉,偏偏让人不辨喜怒, 暗卫便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看见的都说出来了:“的确,公主一直在啜泣, 上了马车之后也隐隐能听到些哭声。”
穆离听完,眼神更黯, 揉了揉额角, 道:“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