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全答得很快,“都可以。”
没有要求才是最大的要求,晨音正想让他说具体点,便听他补充道,“但是你得亲自交到我手上。”语气里,有说不出的认真,以及……渴望,晨音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还有,我不会要你的荷包香囊或手帕,会污了你的闺誉。”
“……”这到底是真醉还是装醉。
“你快些,喜乐要过来了。”福全双手来回移动汲取石桌上的凉意,孩子气十足,嘴里还不忘催晨音。
“.…..王爷,我身上除了香囊帕子与首饰,什么都没有。”
“哦。”福全面露失望,慢吞吞的把手收了回去,摆在膝盖上放好,端正坐着。那模样神情,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看得晨音好笑之余,莫名有些心酸。
皇家长大的孩子,总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执着。平日越是风光无限,可能他所求越是平凡纯粹。就如眼前醉酒的福全,今日他可能收到一库房奇珍异宝,但那些都是送给裕亲王的,而不是送给福全这个人的。
高处不胜寒,他心底隐秘的渴求,只能借着酒意宣泄出来。
晨音想了想,把脖间用红绳挂着的玉佩掏了出来。
福全一直有留心她的举动,忙摇头阻止,“不行,我不能要,这是私相授受。”
晨音嗅着他身上浓重的酒气,无奈的笑开,她还是第一次遇见福全这种把规矩刻在骨子里的人。
迅速把玉佩取下,塞回袖子里。手里握着那根红绳朝路边跑去,背对着福全蹲下。
片刻后,她跑了回来,手心摊开,里面躺着五块大小形状不一的小石头,“你喜欢那个?”
福全愣了一瞬,迎着晨音晶亮有神的双眸,慎重的把手伸出来,挑选了一块几乎全黑的三角形石块,紧紧攥在手心。
晨音顺手把剩余四块石头扔在桌上,又对着福全摊开手心。
福全看她一眼,把小石头重新放在她手心。晨音拿着那根红线,十指翻飞,很快打好了一个稀松平常的络子,把小石头塞进去。乍一看,与普通的络子没什么区别。
“王爷,生辰吉祥,万事顺意。”
红色的络子静静躺在大手里,似乎还带着点女孩儿指尖的温度。熨帖的,温暖的,让他迷糊的脑子清醒了片刻,牢牢印下女孩儿秀丽的笑颜。
——
晨音回到花园,见贵妇闺秀们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逗趣。看来方才鹦鹉折腾的那一出,并没有传出来。晨音松了一口气,估摸着到回府的时间了,起身去找靳夫人一家。
述清远远见了她,挤眉弄眼朝她笑着,迎出一大段路,挽住晨音的胳膊,小嘴嘟着,“你怎么去了这么久?都没人与我说话,无聊死了。”
“你不是陪夫人去找明纷姐姐娘家人说话了吗?”
“嘁……什么说话呀,那都是幌子。今日是我额娘牵线,给我嫂子的弟弟相看姑娘。你是没见着,我额娘她们围着那个安亲王府七格格都快夸出花来了。”
“你嫂子的弟弟和七格格?”那不就是后来的和硕额驸明尚与和硕格格沉晓,看来这姻缘还真是天注定的。
“对啊,不过我看这事儿估计成不了。”
晨音面露惊讶,述清孩子心性,很少会讲这些的,“为什么?”
“七格格方才一直往她生母侧福晋身后躲,我瞧得清清楚楚,她很不高兴。我额娘虽然总管着我,但她绝对不会逼我嫁给我不想嫁的人。而且,那个明尚我见过,白胖矮冬瓜一个,哪里配上七格格。”
晨音并不知沉晓是否心甘情愿嫁给明尚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安亲王那边是默许了这桩婚事的,不然以安亲王骄傲的性子,绝不会轻易让人相看自家女儿。
又在花园里待了片刻,靳夫人领着晨音等去向西鲁克氏辞行,正好与安亲王府的家眷迎面遇上。晨音下意识去看沉晓,却扫见她身后丫鬟的面容。
心念一动,飞快垂下眼。
——
道横与交班的侍卫打了招呼,翻身上马准备回家。裕亲王府其实离家不远,他往日都是靠双腿来回的。是前些日子他被那姑娘缠得厉害了,才开始骑马。
道横驱马走过王府前街,转个弯,要上正街,蓦然从右边暗巷里窜出一人一马,直挺挺的朝他冲来。道横心头一惊,扯着缰绳躲避,那人紧跟着挨过来,劈手扯他腰间。
道横往后一仰,避过。伸手去抓那人裹在身上的斗篷,那人也不躲开,任由他拉扯,只一个劲去够道横腰间的钱袋。
道横当然不会让他如意,灵活闪躲。那人见状,用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的小匕首,从道横腹部划过。然后扯紧缰绳,飞也似的往城外奔去。
“哪里逃!”道横大呵一声,顾不得袍子上的口子,驱马追去。
城郊小树林外的河边立着一人一马,看衣着,正是袭击道横的人。
听见马蹄声,那人回头,缓缓摘下帽兜,露出一张娇艳到妖媚的面容来,红唇轻启,声如莺啼,“你想娶我吗?”
道横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半晌,嗤笑一声,无尽嘲讽。蓦然朝那美人甩出一马鞭,吓得美人踉跄后退,尖尖的下巴越发显得娇弱。
“谁派你来的,偷袭不成,还想给我整一出仙人跳?那也得派个真女人来吧,方才在暗巷里我又不是没摸到,胸脯比我还平!还娶你,娶你回去比大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