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成吧嗒嘴,意动的手指头往衣摆上蹭,可怜兮兮的,看得晨音的心都跟着软了几分。磨了半天,最终两人各退一步。晨音哭笑不得的承诺保成,等他长大些就送他一锅肉干。还应下接下来几天,每天都去御花园陪玩的邀约,保成这才心不甘情不愿跟着莲千回乾清宫去了。掌灯时分,皇帝处理完政务,刚从昭仁殿出来,踏入乾清宫内殿的门,迎面便冲来一个小团子,扑在他膝上,“皇阿玛,你终于回来了。哥哥在偏殿背书,嬷嬷让我别去打扰他,都没人和我玩,我可无聊了!”
本着抱孙不抱子的古训,皇帝并未与保成有过多亲密的举动,只在保成圆润的脸上捏了一把,哼笑道,“嫌无聊?那不妨你明日继续跟着你哥哥去上书房,写字背书习武,有得你忙的!”
保成把头摇成个拨浪鼓,“不去不去,先生说话我都听不懂!”
之前保成出于好奇,死活耍赖跟着承祜去上书房听了一堂课。可怜未开蒙的三岁小儿,被絮絮叨叨的“天书”念得迷迷瞪瞪的,索性倒头往桌上一躺,口水打湿了小半本书。皇帝本就是在逗儿子玩,见儿子反应有趣,浓眉一挑,故意拉下脸,“胡说,你一个阿哥,怎么可以不读书!等你上书房的时候,每日必须把书读一百二十遍。”
保成由皇帝亲手拉扯大,并不怕他,闻言直接扑到了皇帝怀里,“我还小,不去上书房嘛!”
皇帝的视线不动声色的扫过四周,见不知何时宫人都下去了,只余一个顾问行守在门口。长臂一伸,直接把保成提溜到了怀里,一手掐上保成圆润的脸蛋儿来回揉捏,令一手则故意在他腰间捣乱挠痒,“小东西,就知道耍赖!”
保成“咯咯”笑开,挣扎着闪躲,一没留神,藏在袖子里的小帕子掉了出来,落在皇帝两腿之间。保成反应很快,猛地伸手去捡,皇帝冷不防被儿子袭了关键部位,面色发僵。缓了一瞬,才若无其事的轻咳一声,板着脸问,“你刚往袖子里藏了什么?”
保成嘟着嘴摇头,两只手背在身后,“是我的小帕子啊。”
“哦。”
皇帝了然的点头,没再追问。顺手把桌上的糕点盒子拖到跟前,“听宫人说你晚膳用得少,吃几块点心再去睡。”
保成目露惊喜,“真的!”
宫中规矩,养孩子不能过饱。所以每次一到晚上,保成就越发眼馋桌上的点心。长到三岁多,保成还是第一次被允许睡前吃东西。得了皇帝点头,两只胖手利落的伸了出去。皇帝趁机,看准他袖间露出的白色一角,不费吹灰之力的把帕子扯了出来。然后两指一并,把糕点盒子推远。保成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爪子,小嘴儿一瘪,“啊——皇阿玛!”
“不许叫。”
皇帝轻飘飘的回道,一点都没有欺负儿子的自觉。迅速打开保成裹得整整齐齐的小帕子,露出里面东西的庐山真面目来。拇指大小,黑乎乎的,似乎还有点香。“这是……一块肉?”
皇帝觑着那块被保成当宝贝的肉干,脸色“唰”的冷了下来,心疼的扳过保成的脸,“嬷嬷没给你吃饱?这些狗奴才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在朕眼皮子底下都敢苛待你!”
“啊?嬷嬷对我很好啊。”
保成一脸迷茫,“皇阿玛是因为我在姑姑哪里偷拿了肉干生气吗?我下次去不拿就是了。”
皇帝敏锐的抓住了保成话中的“去”字。眸瞳微眯,视线扫过保成圆鼓鼓的脸蛋儿,这模样,确实不像被苛待了,遂压下心头的怒火,仔细询问,“这玩意儿你到底从哪里得来的?”
保成从小就跟在皇帝身边,皇帝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他还是能感觉出来的。老老实实把自己跟着晨音去储秀宫的事讲了,最后还不忘替自己辩解,“姑姑说我不能吃,我很乖的,真的没有偷吃。我拿这个是想带给哥哥的,我知道,哥哥肯定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皇帝闻言,额角狠狠跳了几下。这不笑话嘛,他的嫡长子怎么可能没吃过肉干。还有……“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没吃,那你怎么知道这玩意味道好的?”
保成心虚的低下头,小嘴儿吧嗒两下,两只胖手不安往衣服上摩挲。皇帝目光如炬,“你舔手指头了?”
保成缩成个小鹌鹑。翌日。皇帝早起用膳时,见桌上有道颜色偏黑的五香卤干,不知怎地,蓦然想起了那块被他连帕子一起扔掉的黑黢黢肉干。布菜的顾问行见皇帝一直盯着五香卤干出神,忙夹了一块到皇帝的盘子里。谁知皇帝眉头一皱,直接撂了筷子。“皇上?”
顾问行有些惶恐,不知大清早的,谁惹着这位了。皇帝板着脸坐了片刻,若无其事的捡起筷子,继续用膳。顾问行的心跟着皇帝的举动上上下下,见人终于如常去批奏折后,这才悄悄舒了一口气。替皇帝沏好茶后,正准备退到一旁去当‘柱子’,不料却被点了名。“朕有事交代你去做……”
当日中午,晨音的桌上便多出了几道超出常在份例之外的菜式。而且,破天荒的,每样菜都是热的。“你是不是在膳房拿错了?”
晨音不解的问杪春。杪春摇头,她也是晕乎的,“奴才也正奇怪呢,今日奴才才进膳房的门,一个小太监便热络的把装好的食盒递了过来。”
要换做平时,杪春都要等半天的。为此,杪春还特地跟小太监确认过,以免弄错了徒惹麻烦。来路不明的吃食,哪怕再诱人,晨音也不敢进口。拿了个馒头,就着肉干和茶水,连锅子里的菜叶子都没敢动,勉强凑合了一顿。谁知道下晌的时候,杪春领回来的点心又是超制的。汤嬷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拿了银针一一试过,然后冲晨音摇头,“小主,没查出问题,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