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斜靠在床头,避开他高大的背影,有些空洞的望着窗外没有月亮的黑夜:“你好像在答非所问啊。”
“我是说……”顾典伸手将窗户轻轻关好,转头望着身后郁郁不得的人,难得正经一次:“这世界本就没有对错之分,只有值不值得。”
值不值呢?夏白问自己,她好像从来不敢想这种问题。那个男鬼在阳间耗留十多年,到底值不值得呢?或许让他执念之神的那个人早就已经忘了他呢?自己因为这种事差点死掉,值不值呢?
她忽然意识到值不值得这种问题,旁人是无法揣摩与回答的。
若是不值得,他为什么要自讨苦吃的让自己死了十年也不得安宁?若是不值得,她自己又怎么会忍受那么大的痛苦想要去帮他。
人本来就是思想复杂的动物,若是连感情都要受到教条的桎梏,那他们和智能机器还有什么区别?
“喝汤吧。”顾典忽然开口,“我熬的。”
像是突然解开了一团乱糟糟的死结,夏白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其实她早就有了答案,只不过她需要有人来证实自己,认同自己,告诉自己:你的做法是对的。
而这个人,居然是顾典。
她端起精致的碗,看着那碗甚至有些油腻的鸡汤,却也是笑着一口气喝了下去。
“我的手艺不错吧。”
“很好。”夏白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本来呢看你吐血晕倒我是想叫救护车的,但是蒙大爷硬是不让,他说去了医院也没用,如果明天还没醒就要找高人了。”
“蒙大爷?”她疑惑,他怎么知道这些?
“还好你醒了,不然我去哪找高人啊?”他用手比了比自己的个头,又开始没了正形,“我倒是挺高的。”
夏白站在他面前,被他的一只胳膊压着一边的肩膀,觉得一点也不好笑。
第8章 执念深⑧
此事过后,夏白再也没有听到寻北的消息,她独自一人在家休息了几天,顾典又和自己的莺莺燕燕约会去了,老蒙头则托管自己的鬼友们帮忙查周轻扬和宋翊。
“小虾米!”老蒙头匆匆的飘了过来,为了能在顾典家里有立足之地他必须得讨好夏白,虽然她也是寄人篱下。“我查到了哦。”
不得不佩服的蒙大爷的鬼脉四通八达,他认识的那些小鬼查这些事情简直小菜一碟。
“那个周轻扬和宋翊确实是认识的。不过……”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夏白丝毫没有很惊奇的样子才继续道:“许多人似乎并不知道周轻扬死了,因为外界一直传言他十二年前带着宋翊所有的资产跑了。”
“还有这种事?”她终于起了波澜,周轻扬死的不明不白,如今又被人冠上了这样的帽子,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鬼打听到的东西毕竟有限,夏白忽然觉得她必须得亲自上门和宋翊好好谈谈了。
问及宋翊的家庭住址,老蒙头也是一脸惊奇:“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宋翊和咱们是一个小区的,他就在咱们B区的三栋楼,真是灯下黑啊。不过他家里有个风铃,我那鬼兄弟不敢进去,不然连他家的内部节后图都能给你画出来。”
晚饭过后,她独自一人去了宋翊家。家里没人,他这样的人忙于商业应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她百无聊赖的在门前的花坛旁坐了一会儿。前面车灯亮了一下,她看见宋翊停好车后满身酒气的下来了。
喝酒还开车?嫌自己命长吗?
身后还跟着周轻扬,他越来越透明了。因为惧怕那串风铃,他躲在暗处不肯上前。
宋翊看见家门口站着一个陌生女子,虽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径直走到门口准备按密码开门。
“你认识周轻扬吗?”她跟了过去,声音极轻,却引得宋翊的身子僵了一下,稍显停顿后他冷漠的开口回到:“不认识。”
“你们是恋人吧。”她用的陈述句的语气。
宋翊的呼吸停滞了几秒,他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如同被人紧紧的扼制住了一样。他终于松口,转身盯着身后这个纤细的身影,“你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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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有场让人谈之色变的病毒流感。学校停课,交通管制,人人自危。宋翊公司很不幸刚起步迎接了这次灾难。
宋翊大学时的专业就是和音乐有关的,毕业时父亲为了他能够继承自己的公司,生生逼他放弃自己的梦想
他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出身优渥,自以为不靠家庭一样可以达到付父亲的高度。于是他自己一个人出来创业,没有人知道他是商界巨鳄的小儿子。年轻人碰壁之后才知道商场的尔虞我诈与艰险。他忽然开始累了,认为自己可能不适合这个圈子。
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遇见了周轻扬。那个会弹一手好吉他的男孩,那个会温柔笑的男孩。
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喜欢女孩子的,念书时好多女孩给他写情书表白。他也会和她们去约会亲吻,可是总是这样不咸不淡的。
直到遇见周轻扬,他忽然就明白了爱情的含义。
超越性别,相互温暖。
这时他才惊觉自己的人生似乎从来都是□□预的,梦想被剥夺,自由被剥夺,人生被剥夺。如今爱情也要被他们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