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今日不知怎么了,对秦氏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烦怒和不耐,再细听她一言一语,也觉出几分虚伪,未必情真。
她心念一变,听了秦氏这话,也觉得不大舒坦。
顾箬笠还没想明白,手就先抓在了被子上,稀里糊涂的问出口:“秦阿娘,我和姐姐,您是更疼姐姐,还是更疼我?”
秦氏不假思索:“自然是更疼你……”
顾箬笠玉手扶额,轻声道:“秦阿娘骗人,哪有自己亲生女儿不疼,去疼别人的?岂不违背天理人伦?秦阿娘若说第一喜欢姐姐,第二喜欢我,我肯定信了。”
“更何况,秦阿娘要是更疼我,怎么不顾我落水昏迷,硬是要把我叫起来?明明就是更疼姐姐。”
秦氏心急如焚,急道:“她是我亲生的,你也是我疼大的,说是第一喜欢她,第二喜欢你也没错……”
话没说完,顾箬笠便双手抱着额头,晕过去了。
秦氏:…… ……
“若若?这怎么说晕就晕了?”
顾箬笠晕倒,内院又是兵荒马乱,太医们来了三四个,轮番看诊。秦氏也不好再强行把顾箬笠叫起来,急忙回到前院,李新元已经掌完了嘴,哭哭啼啼的回房了。
秦氏心疼难忍,连忙去安慰,却被李新元哭爹砸杯的赶了出来。
顾箬笠醒来之后,就听说李新元被禁足,秦氏又病了。
雁声道:“郡主晕倒之后,大夫人还等了片刻,想让郡主去前院说情。只不过郡主一直不醒,大夫人也只好先走了。”她顿了顿,“郡主,奴婢说句公道话,大夫人只怕探望郡主是次要的,还是来请郡主为李姑娘说情,才是最要紧的。”
顾箬笠倒没放在心上。
虽说她和秦氏情同母女,但毕竟李新元才是秦氏亲生的,孰轻孰重,自然一目了然。
她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稀里糊涂问出那种蠢问题,只怕要伤秦氏的心。
顾箬笠打定主意,过几日大好了,要好好哄哄秦氏,又问:“去林府的人回来了没有?”
雁羽道:“这个……”
顾箬笠微微皱眉:“照直说。”
“林乡君不肯收,全部退了回来。还说,就算是只小猫小狗掉进水里,她也会让人救起来的。所以,郡主不必承情,更不必谢了,她就当自己是救了一只小猫小狗。”
雁羽轻道:“郡主,这位林乡君似乎对您……别有敌意。”
“你不是说,我昏迷不醒,她还特意来瞧我了?”顾箬笠微微皱眉:“她来看我,可说了什么?”
雁羽道:“那日林乡君来,也是淡淡的,一路不发一言,最后才来告诉婢子,郡主醒了片刻。”
顾箬笠心生奇怪,又吩咐雁羽:“既然她不肯收谢礼,那就算了,等我大好了,再亲自登门拜谢。跳进冰湖里救我的是谁?雁羽,你再亲自跑一趟,送些上好的补品给那位侍女。”
同为女子,顾箬笠自然知道,女子受寒,轻则落下寒病,重则影响子嗣,是万万不能大意。
“婢子打听过了,那位侍女名叫银瓶,这几日都在府中休养,不曾随林乡君出门。听说,林乡君给她请了大夫,还专门遣了一个小丫头去照看她。”
顾箬笠颔首:“看来,这位林乡君真是个好姑娘。除了不喜欢我,好像没别的毛病。”
这次,林府把药材和谢礼都收了,银瓶还托人带话,谢过郡主,可见,这是银瓶的意思。但林菘本人,还是不乐意搭理顾箬笠。
晚间,就听说齐宁院请了好几拨大夫入府。
雁声去看过,回来说,秦氏回去之后,又去见了李新元,母女二人大吵一架。
“李大姑娘说,说郡主是个没福气的,好好站在亭子里,也能掉进去,就是个刻薄短命相。大夫人气怒之下,打了李大姑娘一巴掌,回院子不久,就腹痛难忍。”
顾箬笠实在起不来,连忙遣太医过去,又让雁声送了两根品相最好的人参。
不多时,老祖母段氏便气呼呼的闯了进来。
段氏中气十足,推开挡路的侍女:“怎么?郡主病了,我这做祖母的,见也不能见?”
“老夫人,郡主已经睡了……”
段氏拨开侍女闯进来,一见顾箬笠劈头就问:“郡主,可知你母亲又病了?她今日来找你,不过请你说说情,你倒好,不由分说,将她气了出去,你姐姐被打了一顿,到现在还水米不进!”
顾箬笠一口将药喝了,含了梅子在口中,才道:“给祖母问安。”
段氏怒气冲冲的哼了一声:“当不起郡主这声祖母。”
顾箬笠慢吞吞道:“祖母便是不喜,我也是祖母的亲生孙女,骨血相连,世无更改。”
段氏仿佛被膈应到了,脸都黑了。
顾箬笠轻笑一声:“祖母,秦阿娘是让我去前院求情,只不过我身子不好,又晕了过去。”
段氏重重一顿拐杖:“谁知道,你是真晕,还是假晕?”
雁声忍不住道:“老夫人,郡主落水,生死一线,岂能有假?”
段氏不出声的咒了一句晦气:“那你也该支撑些,为元儿求求情,她也是个娇养大的女儿家,哪里受得住这种折辱?你自己落水,却让元儿受罚,你是不是要逼死秦氏?”
顾箬笠和她废话几句,耐性全无,极其冷淡的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