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随着那点燃的火把也猛地亮堂起来。
明珠却吓得差点扔了手里火把,一声惊叫脱口而出。
只见斜对面的墙壁上,火光映出了一个极巨大的身影来。
那似乎是什么怪物,巨大的头上好像顶着一对角,胳膊上缠绕着蛇一样的东西,明珠好不容易控制情绪,忙回头去看。
只见在自己左侧的角落,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正坐在冰冷的地上。
他的胳膊上并不是被蛇缠绕,那不过是两条儿臂粗细的铁链子,将他双手展开,固定在两旁的铁桩上。
他的脸上戴着面具,头低垂,痛苦的呻/吟声正是从他口中传出,
这人就是明珠要找的魔尊萧燃。
明珠忙向他走去,见他似乎正承受无边痛苦,她在他身前几步处止了脚步,犹豫一下蹲了身子,问道;“你怎么了?”。
却见他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眼赤红赤红,双眉痛苦地皱起,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滚”。
明珠不由怔住,这人还真是好没礼貌,想自己只是关心地问一句,他就这么没修养的让姑娘家滚?
正欲转身离去,忽听粗重的喘息声又起,他似乎再也无法压制,低低的怒吼呻/吟声中,令明珠实在不忍心就这样一走了之。
她回眸,心道我堂堂东海三公主,一向能屈能伸,而且度量大得很,就不和你计较。
于是再次回到他身前,蹲下/身子去看他的脸。
看他眉目倒也不差,为什么要整日里戴着个劳什子面具呢?
忽闻“刺啦”一声,耳边传来衣锦破裂声,然后就见那男子身后肩胛处,以疾风之势,迅速长出一对羽毛翅膀来。
明珠忙掩了口,令自己那声惊叫留在嗓子眼。
转瞬之间,那男子身后的羽毛翅膀就已长出丈许来,五彩斑斓炫目异常,可男子眼中的痛苦之色却丝毫未减。
他一双眼变得痴迷,喃喃重复着:“血……”。
洞中不知从何而来的清凉气息,令本是昏昏沉沉的萧燃清醒过来。
睁开眼,只见面前不远处坐着个姑娘,一双手环膝,头埋在手臂中,似乎睡得正沉。
她的黑发一直垂到腰际,随着轻匀的呼吸声微微颤动。
明珠?!
萧燃一惊,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攥住,狠狠的想要捏出血来。
她什么时候来的?她看到了多少?
感觉着身后那对羽毛翅膀已经不见了,萧燃心再次沉了下去。
这里是镇妖塔底十九重,哪里会有压制翅膀的新鲜血液?
再看面前正酣睡的女子,她似乎很累,仿佛刚刚跑了八百条街一般,如今睡得正香。难道……
萧然不敢再想下去,只恨不得杀了自己,可老天总是在和自己开玩笑,想死的时候,偏偏死不了!
他动了动身子,很想伸出手去抚一下她的脸,哪怕只是放在她的肩头,也是美好的。
可双手被铁链固定,所有的想法都成了一个不能触及的梦。
却见明珠已经睁开眼,抬起头看向他,刚才那声铁链响惊醒了正沉睡的她,也许是昨夜法力消耗过度,这才睡得如此沉。
“你醒了?”,明珠温柔地看向他,他此刻看起来精神不错,昨夜那些难捱的痛苦想必都已过去。
他从嗓子眼里哼了声,算是回答。
“你昨夜的样子很恐怖,幸好遇到了我,否则你一定会被当成吸血怪物,被火烧死”,明珠想起昨夜的一切,依然心有余悸般说道。
见男子垂下眼帘,忽然惊觉自己不该掀人痛处,明珠忙岔开话题,道:“昨天我明明看到灵虚老头用捆仙绳把你绑了个结实啊,怎么进来就变成了铁链子?难道这铁链子比捆仙绳还要厉害?”。
萧燃偷眼看她,她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充满好奇心。
“进了镇妖塔就别想再出去,根本用不到捆仙绳”,他道。
“不对啊,昨夜九星连珠,那些小妖小怪都冲得出去,为什么你不试试?”,明珠歪头,心道这魔尊法力无边,难道还不及小妖小怪有实力。
他冷笑连连,半响方止了笑,问道:“可有成功脱逃的妖精鬼怪?”。
明珠摇头。
他再次说道:“既然根本就逃不了,为什么还要平白做些无用功?”。
明珠点头,却又觉得不对,忙反驳道:“你说得不全对,没努力过怎么知道结果!”
他重又垂下头去,是啊,没努力过怎么知道结果?
可有些事,不是光努力就可以的!
他的心中一阵剧痛,不可以如此自私!不可以说出来!
明珠眨着一双灵动大眼,看对面那黑袍男子一双眼中闪过无数奇异情绪,也不知他到底再想什么,忽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来,忙问道:“我们是不是认识?”。
萧燃身子一僵,只觉得浑身每一处都在颤抖,忙压下心底翻腾的情绪,紧抿着唇,摇头。
明珠只手托腮,喃喃道:“不会啊,我明明觉得你好熟悉,你很像一个人,你身上的气息,都无比像他”。
这话更令萧燃身子颤抖不停,明珠忙问他:“你怎么了?难道是旧疾发作,又要饮血?”。
她捋起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腕子来,大方说道:“给你”。
萧燃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