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正承受要命的煎熬。这种煎熬皆来自内心那奇异的背叛感,每次和若隐接触得近了,紧密了,或者说了什么温馨的话,明珠心底就会腾起莫名的痛苦来。
“公主有请”,远远地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声音,随后只见一个身着淡粉罗裙的女子,笑意盈盈出现在众人面前。
“公主”,鬼王已打坐完毕,刚才看了一会那两人的你侬我侬,十分气结,眼下他的情形真的很尴尬,甚至恨不得自己没有趟这趟浑水。
该生气、该嫉妒、该恨的人此刻只能像个孬/种一样躲在树后,只敢远远地望着人家,他一个外人又凭什么生气?
那粉裙女子见鬼王问她,也就笑道:“公主就是公主,我们这里是精灵道。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其余几界的生灵了。如今你们来,我们自然是要尽一些地主之谊的。所以请各位随我来”。
她柔荑轻挥,只见凭空出现辆八匹马拉着的大车来,那车漆金镶银,流光溢彩,当头的马儿仰天长嘶一声,那女子已伸出手,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要是不上车呢?”,鬼王最近情绪不佳,像个孩子般闹别扭。
花城伸长了腿,依旧慵懒的躺在原地,他不介意走一趟,也不介意只在这里躺着喝西北风。
可他很介意,会再次见到她。
一直躲在树后的萧燃站起身来,当先走到那八匹马拉着的大车前,经过明珠与若隐身边时满含深意地看一眼二人,嘴角扯一丝笑,上了马车。
如今就算这马车是通往地/狱,他也不在乎。
宽大的马车里很舒服。
车子一路颠簸,马儿撒开四蹄,在天上奔行。
这种豪华的马车上一定会有酒。
酒在椅子下的一处暗格里,粉裙女子善解人意地拿出一小坛子酒来,拍开瓶塞,立刻香气四溢。
“公主说了,这坛酒是给魔尊大人的,想必魔尊大人此刻愿意大醉一场”。
萧燃接过酒,没有犹豫,仰起头来咕咚咚灌下去。
辛辣的酒从咽喉一路滑下,像是一条火绳般腾地一声在他五脏六腑燃烧起来,这种感觉正和他意。
醉了,也许真的可以解千愁。
粉裙女子再从暗格中掏出一小壶茶来,挥手马车里已经多了一张小桌,将茶杯茶壶放到桌上,她一手撩袖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臂来,为明珠与若隐斟茶。
“公主说了,明珠姑娘与若隐道长此刻应该饮茶,茶虽不如酒一般越沉越浓,可却最适合平心静气的品一回长短,论几许离殇,而且明珠姑娘现在真的应该冷静想一想,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了”。
明珠接过茶杯,深吸口气闻那茶香,忽然觉得自己眼下和若隐就像这茶,即使自己很努力,却始终温吞。
可这种温吞却不是因为若隐。
粉裙女子巧笑嫣然,从暗格里第三次拿出样东西来,竟是一小碟蜜饯。
“公主说了,鬼王炽大人此刻应该吃点蜜饯。不该烦忧的事不要烦忧,妄念不要妄动。酸得久了要吃点甜的才能平衡”。
鬼王怔住,伸手犹疑着去接蜜饯,明珠已经笑道:“你在吃谁的醋啊?好啊!你这小子居然趁大姐不在,喜欢上了哪个女子。那女子是谁?怎么如此不知好歹,辜负咱们的鬼王炽大人”。她的声音有点夸张,她只希望自己可以尽快忘了那种恼人的感觉。她应该爱若隐的。
少年白了脸,赌气扭过头去,不接那碟子蜜饯。
本占据了一张宽大椅子的花城居然冷笑了声,句句带刺地问道:“为什么我被冷在这里?”。
那粉裙女子一双眼亮晶晶,目光溜溜在花城身上转了一圈,扑哧一声笑得掩了口:“你急什么?好饭不怕晚。早晚有你的”。
“真的?”,花城瞪大了眼,嘴角的讥讽笑意更浓,他要看看,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真的”,粉裙女子笑道。
正此时只听健马再次长嘶,随着就听一阵脚步响,有人已在帘子外恭敬地说道:“微露姑娘,公主已经等候多时了。不知姑娘请来少侠们没有?”。
那粉裙女子掩口笑道:“精灵道还有我微露办不成的事儿么?快架了梯子,我们下去”。
明珠忙伸手撩起身后挡着车窗的帘子,向外看去。
只见这马车正在半空中,八匹健马蹄子皆踏着苍穹上的青草地,巨大的鼻孔里喷着热气。
马车外一位老者,正吃力地搬长梯过来,立到车前。
长梯从半空中架下去,连接到满是白云的地面,白云尽头有座宏伟的宫殿,门前立着两排穿着宫装的少女。
一位身披七彩羽毛霓裳的女子,头戴牡丹花冠,立在宫门前,由于距离远明珠看不清她的样貌,只依稀感觉她风华绝代。
却见花城面色早已惨白如纸,一双眼直勾勾地看了那宫殿前站着的女子半响,猛地神色激动地站起身来,想要跳窗而出。
第二十五章 条件
花城忙着掀帘子,爬窗户,想要逃离这里,他这一惊一乍令明珠与若隐萧燃等人皆愣住。
这小子抽哪门子风?
粉裙女子面色一沉,一把拉住花城,见他还要挣脱,冷笑了声,道:“公主早知如此。花少侠,你还记得这个么?”。
她手心展开,竟只是片枯萎了的花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