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你只是太紧张了”,少年支吾道。
明珠眸光已黯淡下去,她似乎下了决心,笃定地说道:“算了,所有的事都已过去,如今我只希望带若隐下山。夜还很长,也许我可以再去劝劝若隐,要不然就像你当初说的一样,一棒子打晕他。总之,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为了我受伤。对!就这么办!我先回去,等夜深了再来找你,一同下山,到时候你可不要和我别扭哦!实话说了吧,本公主凶得很,反正打晕一个也是打,打晕两个也是打,本公主不嫌麻烦”。
她作势撸胳膊挽袖子,又道:“三界六道没有能难得倒我东海三公主的事。爱上若隐只是迟早,逃走么,确是刻不容缓”。
少年微眯着眼看她,嘴角已向上翘起。
“好了,就这样约定了,我现在就走”,她提起裙裾,就要再从天窗口出去,少年却已微笑制止,道:“你还是从门出去吧,我觉得打晕他这个主意不错,不过你们一定要在子时之前下山才好”。
“那你呢?”明珠问道。
少年微笑,道:“你和若隐在九虚山下十里等我,我还有点事必须办。放心,我一定会走”,他顿了顿,复又说道:“我不走,难道真的留在这里堵镇妖塔?”。
明珠这才放心下来,开了门不忘再回头叮嘱一句:“炽,你一定要快点来”。
“好”,少年点头,眼见着那水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那张绝色的脸上,没了笑意。
夜色已浓。
一弯上弦月挂在树梢,屋子里已经燃起了灯。
灯下对坐着两个人。
明珠与若隐。
明珠举起杯来,道:“若隐,明日午时你就要断骨抽筋,明珠知道劝不来你,也罢。今夜明珠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只希望明日你能活着回来”。
若隐端起杯,微蹙眉头,他不知道为何明珠突然改变了主意,可他早已下定了决心,断骨抽筋虽然会很痛,但没了明珠,恐怕他会更痛。
轻抿了口茶,若隐垂下头去,嗫嚅道:“明珠,若隐会记得今夜这杯茶”。
他幽幽道:“若隐不怕断骨抽筋,只是想到明日午后就会和九虚山和恩师一刀两断,若隐不免心痛”。
他抬起眼帘来,痴痴地凝视着明珠,接着说道:“若隐心很痛,可如果今生错过明珠,若隐心会更痛”。
明珠忽然觉得满口苦涩,看着眼前这动了情的小道长,她竟不由想起了当年。
当年桃花正好,当年红花崖上红花如血。当年,如何才能回到当年?!
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明珠眼见着对面而坐的若隐双目越来越迷离,他眉头拧紧,声音已经很低:“明珠,若隐只是饮茶,怎么也会醉?”。
话未说完,他已身子一歪,倒在明珠怀里,看一眼怀里的人,明珠不由叹气,低声道:“若隐,明珠这也是不得已,明珠不愿你断骨抽筋,也不愿放手”。
抬头看天,夜色凄迷,此时方响起一更一鼓。
明珠手脚麻利的为自己换一身紧身夜行衣,回头看若隐,他醉意深深,想动手解了他衣带,帮他也换一身夜行衣,手却有些不听使唤,深吸口气干脆放弃,思绪不由飘到了和他初遇之时。
这一路走来,若隐真的是个很单纯很值得爱的男子。
也许爱上他,只是早晚的事。也许只是因为自己这一千多年来执着于他的前世,竟会抗拒起他的今生来。
明珠晃头,收了纷杂的思绪。碧波岛,炽说过碧波岛,也许那真的是个好去处,不过眼下要先去九虚山十里才行,明珠背起若隐,小心地使了个土遁术,直奔和少年约好的九虚山十里而去。
夜浓如墨,万籁俱静。
“咣咣,铛铛”,已是二更二鼓。
镇妖塔底立着个紫衫少年,有风吹过他衣袂翻飞,他扬起头来看笼罩着镇妖塔的物件。
听说那叫六道炉,记得当初毁塔时眼见着镇妖塔就要倒塌,灵虚真人愣是用这物件将镇妖塔固定起来,如今在夜色中一看也不过如此。
这六道炉乍一看和普通香炉无异,只是要大得多,这三十三层镇妖塔如今整个被它笼在内里,少年勾嘴角露一丝笑:“得,就它了”。
他双手掐诀,紫色的袍袖连连挥舞,只见团团紫色光华直奔那笼罩着镇妖塔的六道炉而去。
虽无少年意料中的石破天惊,可六道炉在少年强大的法力作用下,发出了阵阵轰鸣,那声音在静夜中一传千里。
不多时,已见九虚山上由远及近而来一道道雪白身影,紧接着一句“无量天尊”,一道慈祥的声音突然而至。
闻得此声,少年一张绝艳的脸上竟泛起了光。
这次,她总能脱困了吧?!
眼下,离子时还有多远?
第五十六章 折回
灵虚真人手持浮尘, 不知少年为何如此开怀,却见少年已经大大咧咧坐下来, 就坐在冰冷的地上, 道:“老头, 本王今夜无聊得很,不知你愿不愿意陪本王玩玩?”。
“住口!你这狂妄小子, 怎能对师父如此说话!”, 灵虚真人还未开口,他身后的一个小道者已经怒斥道。
少年冷笑,一双凤眼乜斜着那抢先开口的小道者, 道:“你闭嘴吧, 本王在三界六道逍遥的时候,恐怕你还不知在谁肚子里攥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