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有两个佣人正在准备早餐,她走进去跟她们一一打了声招呼,便说要帮忙。
那个叫作兰芝的佣人阿婆忙说不用,叫她去客厅休息,等着开饭便好,可青稞打定了主意要帮忙,兰芝也不好再阻拦了。
“阿婆准备做什么?”
青稞从一旁的架子上摘下围裙穿上,兰芝听后笑着回答:“老夫人和少爷早餐喜欢吃中式面食。”
“面食?不知他们可喜欢吃猫耳朵?”
兰芝听后疑惑的摇了摇头:“没吃过,这似乎不是塘城当地的特色。”
“自然不是,猫耳朵是我老家那边的特色,我家乡的人都爱吃,口感筋道,配上汤汁,早晨吃一碗很暖胃。”
“但我们没做过。”
青稞笑了,一挽袖子说:“我来做。”
“你会做饭?”
兰芝有些惊讶,想到许多同她一般年纪的小姑娘大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别说做饭,就是自己的衣服也是洗不来的。
但一回想起老夫人同她讲过的青稞的家境,似乎又能理解了。
她在心底叹口气,有些心疼这个孩子。
“在家里我经常做饭的,阿婆交给我做就好。”
她说罢也行动了起来。
*
顾司南早起从房间出来时,傅嘉司也正好从客房里出来,两人对望了一眼,傅嘉司打了个呵欠,一个‘早’字说了一半,突然紧着鼻头学着狗一样嗅着味儿。
“这什么味儿这么香?你家佣人做什么好吃的了?”
他那一副馋虫上脑的样子让顾司南鄙夷,懒得理他。
傅嘉司兴奋的搓着手从二楼一路跑下去,顾司南在他后面保持着慵懒的姿态不紧不慢的走着。
傅嘉司刚下楼,便看见昨晚见到的那个小姑娘围着围裙手里端着汤碗小心翼翼的端到餐桌上去。
汤碗很热,小姑娘被烫的捏着耳朵直呵气,傅嘉司莫名的被逗笑了,青稞听见笑声转过身看见了他。
昨晚的一幕冲进脑海里,青稞有些尴尬,却不得不打个招呼。
“早!”
“小妹妹,这早餐是你做的?”
青稞不想和他多言,便只点了点头。
傅嘉司是个典型的吃货,打从刚才闻到香味就显得有些兴奋,这会儿他说着话,人已经凑到了餐桌旁,拿起汤勺舀了一勺吹了吹气放进嘴里,一张俊脸却因为吃到美食,反应过度而显得有些滑稽。
“小妹妹手艺可以啊!”
他嘴里咀嚼着,转头却瞥见青稞鼻尖上沾了些白面,他走过去说:“你别动!”
青稞愣着的时候,傅嘉司已经将她鼻尖上的面擦掉了。
男人笑着,露出一颗小虎牙,显得温和无害,可那双眼却总有几分狐狸似的魅气。
青稞长这么大从未和男孩子有过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她脸红心慌的垂了眸,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不知何时,顾司南已经走到近处,他凉凉的瞥了眼青稞,转头却对傅嘉司说:“你几辈子没吃饭了?”
两人多年斗嘴,早就习惯,傅嘉司压根没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
他兴奋的搓着手又走回餐桌旁,一屁股坐下,捧着碗,丝毫不顾及形象的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对青稞竖着大拇指:“小妹妹手艺不错——嗳——对了司南,这丫头跟你什么关系啊?”
“远房亲戚家的妹妹。”
昨日晚饭在餐桌上,顾司南便跟她讲过,除了家里的人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外,对外都说她是远房亲戚的孩子,要叫他哥,所以方才顾司南这样解释,她也不意外。
傅嘉司没多想,却笑嘻嘻的对青稞说:“你是司南的妹妹,那也就是我的妹妹,来——叫声哥听听。”
青稞看看顾司南,却见他没有任何反应的走到餐桌的另一侧坐下,她想了想,才开口:“哥!”
“不行,这么叫容易分不清,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傅嘉司,以后你见到我,就叫我嘉司哥哥。”
青稞敷衍的点了点头。
“点头干嘛,你倒是叫呀!”
这人——怎么如此较真!
青稞蠕动着唇,硬着头皮唤了声:“嘉司哥哥。”
她吴城口音重,说起话来时,还总有几分小孩子咿呀学语般的笨拙。
傅嘉司听后笑了:“真可爱!”
“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顾司南拖拽着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阵尖锐的声音,他半坐未坐间说的话却比十二月的空气还要冷上几分。
明明这话是对傅嘉司说的,可青稞听着,却觉得他是在呵斥自己。
想到他们两个人的关系,青稞很知趣的不再言语,只找了个远离他们两人的位置安安静静的坐下。
见她并未开动,傅嘉司疑惑的问:“小妹妹怎么不吃?”
青稞规规矩矩的端坐着回答:“等奶奶下来一起。”
“不用,老太太爱睡懒觉,他家都是自己吃自己的,你快吃吧,待会儿就凉了。”
虽是这样说,可青稞却觉得长辈未上桌,她一个外人却先吃起来,总有几分不礼貌。
见她仍然未动,傅嘉司无奈的看向顾司南:“司南,你倒是叫你妹吃饭呀!”
顾司南抬起头来看她一眼,青稞也刚好看向他。
小姑娘眸色很亮,像是在眼睛里装了两颗夜明珠一般,她端坐在那的样子,就像古时候大家大户的闺秀,可她穿的那身已经洗到发旧的衣服,和那张不知是因为营养不良还是别的什么而略显苍白的脸,怎么都无法和闺秀联系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