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凑巧,张楚与陈远安的目光相撞,陈远安一惊,顿时别过头去,不知为何,竟有种心虚的感觉。倒是张楚,目光冷淡,面无表情,仿佛陈远安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
“田村先生真是有趣,竟是招揽了我的仇人。”葛宇轩一半心神都放在张楚身上,张楚看到的人与物,他自然也看到了,当即冷下脸来,逼问田村真一。
“仇人?葛先生说笑了,我何时招揽了你的仇人?”难不成他不愿意让张小姐去四川,故意寻了个借口,将罪责推到他身上来?
若这这般,未免太小家子气了些。
“田村先生既然与我家楚楚交好,自然应该知道她的过去。”
“确实如此,张楚小姐白手起家,的确让人佩服。”
“那么,你可听过一个叫陈远安的?”
“陈远安,可是张楚小姐的前夫?难不成,我的人中,有张楚小姐的前夫?”田村真一先是疑惑,接着大惊,最后则是愤怒,一张脸,比变脸还要闹的夸张。
葛宇轩本就不喜陈远安为人,又加上昨日发生的事情,更对他厌恶至极,若不是身负要事,他早去寻他聊聊天喝喝茶了。
不过既然陈远安自己送上门来,他若不做些什么,岂不浪费了这段缘份?
人群中的陈远安暗暗叫苦,还没想到糊弄过去的法子,就见田村真一身边的大个子朝自己走来,且对他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陈远安硬着头皮上前,讨好般冲着葛宇轩笑了笑。
"你,可以回去了。"田村真一直接说道。这个陈远安,眼里装满了野心,这样的人,最好使唤,若他不是张楚的前夫,还真可以用一用。
不过,这年月,奴才好找,得用的方子却少之又少。
"葛先生,您看,这样可还满意?"这个葛宇轩,听说还是留洋回来的能耐人,可今日一看,不过如此。
男人,沉湎于情情爱爱,能有什么出息?
葛宇轩挥手让人拦住了陈远安,随意说了两句,就带人离开了。田村真一见他派人拦了陈远安,轻笑一声后则让司机开车。
十几辆黑色轿车列队跑在路上,还真有几分壮观,田村真一闭眼靠在椅背上问道:"人都安排好了吗?"
"嗨!都已经安排妥当,就是一只蚊子幼崽也飞不进去。"
另外一辆车上,张勐则问起罗氏的事情来。
"离了张家,娘自然是好的。"看张勐此时的表现,好像对罗氏多么情深义重似的,可实际上呢?
若他真的喜爱罗氏,会舍得让她受那么多的折磨与侮辱?
喜欢?自以为是的喜欢吧。
"张楚,我可是你爹,注意你的态度。"张勐见张楚一副目无尊长的样子,憋闷的不行,暗自想着,自己当年还是对这死丫头太好了,若不然,也不会让她养成这样的性子。
张楚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甲,眼里的不屑就差写在脸上,“爹?子不教,父之过,我若真有哪里不对,也是跟你学的。你放心吧,离了你,我娘才算活了。奥,对了,你也别跟我摆亲爹的谱,小心把我惹急了,即刻回上海。”
张勐气的胸膛一鼓一鼓的,可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只能把所有怒火又往肚里咽,这一出一进的,堵在胸腔至嗓子眼这块儿,酸胀的疼。
邓老夫人是真怕了这个生有逆骨的孙女,抓着张勐的手就示意他住嘴,如此,张楚的耳朵才清净了些许。
另一边,陈远安也被葛宇轩的人给绑了回去,他又怕又惧,两条腿抖的都有重影了,他嘴里说了一堆抱歉的话,就差自己给自己来两个嘴巴子。
葛宇轩见他一副熊样,冷笑道:"给他点教训后就扔出去。"
这样的狗腿子,见的多了,连打杀的兴趣都没有。
是夜
夜凉如水,万籁俱寂,葛宇轩带了一群人,分为四个小组,两组人对付外面的守卫,一组人对付店内的守卫,一组人则悄悄潜入枫亭日料店。
葛宇轩亲自带人闯入了暗门,暗门内有高七尺,宽三尺左右的铁笼子二十多个,每个铁笼子里还关了四个人,他们只能各占一个方位靠坐着休息,连躺下的空地都没有。
葛宇轩与十来个手下并未立即救人,而是快速的点了他们的哑穴,省的他们的惊叫声引来更多的人,铁笼子被打开,里面的人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推嚷间撞倒一个木制病床,连着床上的手术刀以及其他器具都倒在地上,在这寂静的深夜,发出如雷鸣般的轰隆声,吓的人心肝一颤。
葛宇轩暗道不好,让手下带着人尽快撤离,而他自己则举着电筒,翻箱倒柜的寻了许多资料,他将资料往怀里一揣,一个纵身就翻到房梁上,再一使力,直接破了琉璃瓦,出了屋子。
好几个日本武士拿刀跟在葛宇轩后面,还未交手,就发现那黑夜人三跳两跃间不见了身影,他们面面相觑,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枫亭饭店被人夜袭的事情,当天就传到了田村真一耳里,他听完属下的汇报,狠狠的捶着桌子,吼道:“给我立即联系警务厅厅长萧山,告诉他,如果不能给我们个满意的交代,小心南满铁路事件在上海重现。巴嘎,一群废物,给我全城搜索,那些资料,都给我找回来,一份都不能外泄。”
他刚离开上海没多久,就发生这样的事情,看来他早被人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