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太傅是真病危还是假病危?”长歌又问。
“真的,”慕云岚道,“怕是就这两日的光景了。若是假的,皇上也不会松口放了昱王。”
慕云岚讥诮道:“这昱王还真是好命,段廷活着的时候就是他的靠山,如今临到病危还能让他绝处逢生一回。”
长歌点点头,心头窒闷难受。
所有的人都有靠山,只有你,从小到大事事都只能靠自己。
不过不用怕,这一次,你可以靠我。
长歌捏紧拳头,在心头无声地向他承诺。
他听不到也没关系。
……
十公主到得比长歌预计的还要快,第二日一大早,长歌将将起身,容菡身边的嬷嬷急急忙忙来报:“姑娘,有贵客至。”
长歌闻言微微一笑:“有请。”
“长歌,你可知如何寻那道士?”
来人正是十公主,她一身蓝衣,寻常贵女的打扮出现在镇国公府,轻蹙的眉间浮动着迫不及待的执念。
长歌苦笑:“我若是能找到他,我早就找了,也不会守着区区小盒药膏盼奇迹了。”
十公主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她看着长歌:“他既是修道的,总会有师父、道观,总有痕迹。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贵为公主,还不信找不到区区一个道士了。”
长歌迟疑。
十公主眼尖,忙道:“你可是有话未对我说?”
长歌叹了一声,道:“公主说的对,痕迹总是有的,我虽不知那道士的师父、道观,但我曾命人追踪过他一封飞鸽传书。”
“飞鸽传书?这么重要的事你如何不早说?”十公主眼睛顿亮,“送到哪里的飞鸽传书?”
长歌欲言又止:“京西,拢慈庵。”
十公主脸色顿变:“何氏所在的拢慈庵?”
长歌轻轻点头。
……
十公主来得巧,正正是慕瑜父子下朝的时间,所以当长歌同十公主一同出门时,碰上慕瑜父子真是毫无悬念。
慕瑜就要行礼,十公主连忙两步上前阻止他。妙龄女子仰头凝视着他的目光如水一样温柔,轻声道:“本宫微服出宫,请镇国公万万不要多礼。”
慕云青抿了抿唇,又不动声色将长歌拉至一旁,沉着脸问:“你想亲自去拢慈庵?”
长歌轻轻“嗯”了一声。
慕云青冷声道:“我不是已经替你安排好了裴锦过去?”
长歌叹道:“裴锦不行。时陌这一局看似天衣无缝,可是实际去做,裴锦却是有问题的。”
“有什么问题?”
“她的身份不够高贵,何氏对她下手根本不会手软。这件事,唯有我亲自去,才会万无一失。”
慕云青冷笑:“你的身份倒是高贵,但你看看何氏对你下手会不会手软。”
长歌目光落到远处的公主身上,胸有成竹一笑:“不是有公主吗?”
慕云青恍然大悟:“我说你昨日进宫去做什么,可……”
长歌将他打断:“大哥,这么多年,我办事,何时出过差错?”
慕云青被问住。
长歌微微一笑:“放心吧,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之中,你们就等着看我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吧。”
这时,十公主也往这边看来,慕云青来不及细想什么,便放长歌出门了。
等到他反应过来长歌那句“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究竟是什么意思时,他脸色大变。
可是已经晚了,长歌和公主的马车已离开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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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却说长歌和十公主离开国公府后,马车一路疾行打西而去,十公主看起来竟似比长歌还要急切。她常年幽居深宫,难得出宫一回,见得大地回春,两旁道路姹紫嫣红,田园风光别致,眼中毫无流连之色。
淡淡放下车帘,十公主端坐车内,双手交叠于前膝,眉尖轻蹙。
态度极为坚决。
长歌默了默,斟酌道:“公主想好了吗?当年昱王殿下生母贵妃娘娘背着陛下去拢慈庵,未必就有为难何氏,但不知怎的,陛下回宫便下令,自此禁止后妃前去拢慈庵。想当年拢慈庵也是香火鼎盛,这令一下,从此冷清起来,倒像是成了她的私人别院。”
十公主闻言冷笑一声,又看向长歌叮嘱道:“这何氏不是个省油的灯。所以长歌,你须得谨记,你我此行前去只为探探虚实,不可与她正面交锋。”
长歌点头,唇角轻轻一弯。
不与她正面交锋我去做什么?
马车约莫行了一个半时辰,便到了拢慈庵山脚下。
都说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如今才将将过了三月,山上便隐约有了一片淡远的霞色,远远瞧着仿佛一片彩云,又仙又赏心悦目。
无怪上山香客众多。
拢慈庵在半山上,十公主原想传轿子,被长歌止住了:“公主方才不还说先探探虚实吗?再者这拢慈庵不在山顶,是在半山上,走上去倒也不会太累。”
十公主这才作罢。
但到底是养尊处优的公主,再是微服,一爬山就瞧得出来端倪了。原先一起上山的香客早将她们甩在了身后,后面的香客频频越过几人。十公主终于忍不住问:“你方才不是说拢慈庵冷清么?怎么我见这阵势竟仿佛比我记忆中更加香火鼎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