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怎么了?”
她试着往前走了一步,陈璜瞬间警惕拦在银九跟前。
“我……”她张了张嘴,齿间的血腥气刺得她想吐,随后低头往自己身上扫了一眼,就见自己的旗袍上溅了血,右手黏糊糊的,抬手看了一眼,指甲细长,指缝里全是血。
“砰”她把琵琶扔在地上,慌张地摆了摆手,“不是我,我没……对不起。”
她看着银九,眼眶发红,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只能语无伦次的道歉。
银九将陈璜拨开,捂着肩头,向她走过来。
楼月生和陈璜明显不放心,都抓紧了手上的刀柄,两道视线把杜泉压得喘不过气,在银九走过来时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别怕,过来。”银九微笑着向她伸出手。
“我……”
“我没事,过来。”那一双眼注视着她,双眸深沉,像万里星空,包容着她的惶惶不安。
她向前挪了几步,快步跑到银九跟前,在看到他肩头的一道刀痕时,抖着声问:“你怎么……样了?是我……伤的么?为什么?”
银九将她拢在怀里,拍着她的头顶,说:“别怕,是你被扰了心智,你没有要伤我。”
杜泉从他怀里抬起头,快速擦掉眼泪,“我帮你,包扎。”
她话音落下,楼月生快步走过来,将她扶到一旁,神情少有的严肃,一边看着外头诡异的黑暗,一边快速道:“这琵琶似乎和小尾巴修炼的灵力有某种联系。”随后看向杜泉,“你刚才是在调息吧。”
“嗯,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是觉得……忽冷忽热。然后……我就失去知觉,我能……听到九爷声音,但我……动不了。”她跑到一旁用力地洗掉手上血腥,疑惑地盯着地上那琵琶。
十三钗的琵琶,她要告诉银九吗?
如果,十三钗是他杀的,那她又该怎么办?
楼月生已经麻利地给银九止血包扎,陈璜依旧守在门边,似乎很是戒备,怕有东西闯进来。
杜泉在旗袍上蹭掉水珠,一瞬不瞬地盯着银九,见他确实没事,才松了口气。
“刚刚,我做了什么……吗?”
楼月生靠在倒下的木柜旁,吸了一口烟,又从鼻子里喷出一团白雾,忽然笑了一声,说道:“你刚才,着实英勇。”
此话一出,陈璜便“哼”了一声。
银九则抓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身侧,似乎怕她忽然跑了似的。
“我……打你……你们了?”杜泉看着楼月生。
楼月生唇角勾起,似笑非笑。
刚才那场景他至今心有余悸,当时琵琶声响,他们只是愣了一下,奇怪杜泉为何又在弹,银九喊了声“杜泉。”可里屋没有回应,琵琶声只停了一瞬,很快便发出一串尖锐声音,同时夹带着尖锐的攻击力向他们冲来。
只一瞬,这屋子里便被掀翻。
他们几个迅速躲闪,银九冲入里间,却被突然暴起的杜泉刺了一刀,杜泉魔怔似的,将琵琶抱在怀里,就要往外头冲。
他们三个合力阻拦,才将她挡在屋内,那一刻,双眼赤红,眉间紫符闪烁的杜泉,如妖魔……那如山洪迸发的狂暴力量,让人心惊。
可她很快恢复又恢复神智,好似刚才大开杀戒的是另外一个人。
楼月生瞥了一眼银九,被苍牙刺伤可不是小事,若寻常利器他的伤口会迅速愈合,可鬼帝的这把宝刀,蕴含着天地至寒之气,非同小可。
他弹了弹烟头,眯眼瞧着这丫头,忽然觉得,之前是小看了人家。于是笑着揉了揉胳膊,说道:“小祖宗,你这打人的力道也……太疼了些。你是不是平日对咱们几个,都恨得牙痒痒,一出招就下死手?苍牙刀寒锋凛冽,直直向着银九的心窝里扎呀,哎唷,也幸好他身手敏捷。还有这鬼里鬼气的琵琶,你确定只是顺手捡的?”杜泉见他拿起琵琶,忽然弹了一下,她听到“铮”的一声,心底“咯噔”,差点跳起来。
银九稳稳地揽着她,说:“琵琶,到底是哪里来的?”
杜泉手指还抓着银九的手腕,闻言缓缓松开,沉默了好一会儿,侧身看向银九,犹豫道:“你认得……十三钗吗?”
“谁?”
“百花楼,十三钗。”
银九皱眉思索片刻,手指在她身后的沙发扶手敲了一下,复又看向楼月生,淡声道:“我从未听过此人名号,琵琶是她送给你的?”
杜泉摇摇头,“我在百花……楼捡来的,陆吾说,那是十三钗遗……物,我小时候听学堂先……生弹过,很喜欢,见……它有些来历,就……就捡回来,我……我一会儿就将……它扔了。”
楼月生和银九听到十三钗时眼神疑惑,不像作假,难道她幻境中看到十三钗被杀,真不是银九所为?那这世间还有谁能操纵这万能的红线,谁又能用红雾焚烧,片刻成废墟……
“十三钗不是青楼女子么?”陈璜忽然插话。
他们全都看过去,陈璜皱眉道:“秦淮河,百花楼,陈国还未灭时,那是金陵最负盛名的青楼。十三钗……也有些名气,只是,听人说百花楼失火,一个人都没跑出来。怎么,这地方保存到现在?”
所以……当时她看到的幻境,并非全是假象。
杜泉陷入沉思,不禁在想,“十三钗真是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