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泉摇摇头,并不打算放手,“我们就……躲在这儿,天亮就……好了。”
话音刚落,陆吾就猛地咳了两声,一口鲜血喷出来,他擦掉下巴血迹,面色凝重地看着杜泉,说道:“泉姑娘,结界只能阻挡一时,暗中布局的人显然不会轻易罢休,一味躲避,只会更加被动。你要看着徐府乃至整个金陵城都毁于一旦么?”
“银九,被苍牙……伤了!你们冥都,不是很厉……害么?援兵到,你们去爱杀多少……杀多少!还有,你之前说,这金陵城,也有山……鬼,他们为……何不管!”她手上力道不减,倔强地盯着陆吾,这一刻,她根本想不到别人,她只怕银九被那云雾卷走。
陆吾沉沉地盯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无奈道:“陆某确实是强人所难。”随后,向下属猛地摆了摆手,鬼差化作黑影顿时冲向黑红的云层之中,与搅动的云雾融为一体,只能看到琴音荡出的一道道白光。
白光哪能抵挡漩涡内的东西,很快便弱了下去。而那层层叠叠的鬼面似乎也积攒了力量竟分离出来向地上的结界俯冲。
银九手臂动了动,拨开她的手,沉声道:“陈璜,你护着杜泉。”
“九爷!”
“是!”
杜泉和陈璜同时出声,她又攀住银九右臂。
银九将她拉开,眼神与她沉沉对视,说道:“听话,我不会有事。”
但,危险在前,是说没事就能没事的吗?
“那,我也去,我帮你。”杜泉心中不安,却又劝不住银九,急得向后扯楼月生的袖子,又被楼月生推开一旁,这两人显然心意已定,都不会听她说话。
银九紧握寒剑,眉心紧皱,眯眼盯着云层上越来越清晰的鬼面兽面,随后看向冯老七,“你带人去找那个藏在暗处的东西,怨气如此重的血阵,布阵者绝对就在徐府。找出来,放信号给我。”
冯老七点点头,也有些担心道:“九爷,还请小心,这次……似乎是冲你来的。”
银九没回答,只是微微颔首,手心翻转,密密麻麻地红线飞出又将结界加固,而他和楼月生化作白光,向旋风阵眼中冲去。
杜泉追了两步,被陈璜揪着后领拽回来。
“你老实待着,别去添乱!”
“我……我……”
“你你你什么,若再发疯,当心我杀了你!你以为躲着便无事了么,那外头的东西很快就能冲破结界闯进来,到时候谁都别想活。你进屋里去,我随冯七出去找布阵的人。”
看来,他是不准备呆在这儿护着她。
杜泉抓着刀柄,刚要张口说她也去,就被冯老七挡回来,他说:“你法力太弱,修行时间尚短,出去就会被那些鬼物将魂魄扯出去撕碎。”
“我,我不……”
“怕”字还没开口,角落里忽然传来骚动,原来是被她打过的那个壮汉撑不住晕倒了,他的伙伴围着他呼唤。
有个瘦小的青年跑过来,也不敢求她和陈璜,转而请冯七救救他们三哥。
“冯老板,求求您了,我们几个也有些本事,这就跟您出去找布阵的人,救救我们三哥吧,他才二十岁。”随后又转向杜泉,低着头愧疚道:“他也是想养活我们这些兄弟才无礼的,请姑娘宽宏大量。”
杜泉本就不是恶毒的人,看到那人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弟兄们一声声地唤着他名字,心里被触动,说道:“把他抬进……屋吧,屋里有……药。”
“谢谢姑娘,谢谢……”
几个人迅速抬起那汉子,快步往屋子里跑,陈璜眉心紧皱,对她耐心用尽,也拽住她的胳膊,沉声道:“你也进去,只要不乱跑,没人伤得了你。”
杜泉也不想再拖延时间,于是不情不愿地跟在后头,谁知他们刚到门边,就被徐庆的人拦下。
“我家老爷在屋里,闲杂人等不许进去。”
闲杂人等?
嚯,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陈璜当下便黑了脸,抽出一刀指着他们说:“给老子滚一边去,否则我掀翻这破屋子!”
“这是徐家!由不得你们撒野!都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老爷允许你们在结界里避祸已经是仁慈,再得寸进尺,通通滚出去!”或许是断定陈璜他们还要去找布阵的人不敢拖延时间,那几个护卫趾高气昂,寸步不让。陈璜却不买账,抬脚就踹了过去。
“老子,偏要进!”
那几个护卫竟十分厉害,过了三十来招,陈璜他们都没占到丁点便宜。想想也是,能护着徐庆和一群只会“嘤嘤嘤”的女人跑过来的人,怎么可能是废物点心。
陈璜越来越急,那护卫虽抵挡得艰难,却是丝毫不让。
反观屋内,灯火通明,房门禁闭,那徐庆就假装没听到似的。
杜泉立在石阶下,看着十几个护卫围着陈璜和冯老七他们,下手极狠。她心口怒气聚集,攥紧了手指。她退到台阶下缓缓闭上眼,放任自己的感知窜进了屋内,她找到那柄琵琶,此时琵琶被一个女子拿在手里,徐庆被围在中间,热茶冒着香气,火盆熏暖了屋子,他竟还有功夫与自己的小妾们调情。
这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这种人,真是该死!
她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手指动了几下,屋内琵琶感知到她的力量,“铮铮……”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