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言对林悠悠一笑,淡淡招呼道:“林前辈。”
“叫我林悠悠就行。”
“悠悠姐。”
张岩听佟言这样称呼,哈哈笑起来,“说起来悠悠你是比小佟要大上几岁,可你俩看起来差不多,悠悠,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儿变化都没有,不像我,都老了。”
也许是翻译太耗费脑力,张岩看起来是没有原来那样年轻,但岁月却给他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反倒比他年轻的时候更显气质。
林悠悠笑着夸赞,“不老,现在更有大叔的魅力。”
突然听到林悠悠的夸奖,张岩兀地脸上一热,莫名有几分不好意思,“几年不见,你比原来会说话了。”
“哈哈,我实事求是嘛!”
林悠悠笑着,悄悄朝张岩的方向走近了两步,她想小声地,不着痕迹地向张岩打探一下白政绥的消息。
可她才刚刚挪动一步,就听见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又清冷的声音。
“张岩。”
林悠悠立时转头,看向来人。
初冬下午的日光短,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还未到达屋内的另一边就落在了地上。白政绥此时正站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处,长身玉立似修竹一般,却看不清神情。
林悠悠正犹豫是否上前,白政绥先动了。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过来,“今日筛选出的重要新闻先拿给我。”
“是。”
张岩正要到自己位置上去拿稿件,佟言先他一步将她的稿子递了过去,“师长,这是一会儿要广播的稿子,您先过目。”
白政绥接过稿子,看也没看转身欲走,张岩开口叫住他,“师长,我刚巧要去找您,您看,林悠悠她回来了。”
他静默了几秒才转过身,直视林悠悠,没有说话。
张岩见他看林悠悠的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赶紧解释道:“师长您不记得了?林悠悠原来也是翻译组的人,后来跟亲戚避祸去了,这还是您跟我们……”
“她又回来做什么?”
张岩:“……??”
他看看白政绥又看看林悠悠,不明白为什么本人在这里,师长还要问他,不过既然被问了,他只得赶紧继续道:“她亲戚出国了,她不想去就留下来了,现在想回翻译组,您看可以吗?”
白政绥的手紧紧捏着稿件,面上一片冷淡,“不行。”
说完转身走了。
待走出办公室,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白政绥停了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
真的是她。
她回来了。
他刚刚回到师部,章绍就来告诉他,说接到门口警卫员的工作日志,他发现张岩带了一位名叫林悠悠的姑娘进翻译组的办公室。
白政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这不可能!
他还没听完章绍后面的话,便冲出办公室一路疾行,快要到翻译组门口时,他突然停了下来,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出现在门口。
第一眼,白政绥就看到了林悠悠。她背对着窗户站着,整个人都沐浴在暖融融的阳光里,看着有些不真实。
即便这样看着不真实,可她也把他气坏了。
她回来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来找他,她还在这里跟张岩有说有笑,她还……还在靠近他。
白政绥被气的,额角的青筋跳着疼。
他实在忍不住,出声叫了张岩,却在直视她之后,再隐藏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像没事人一般,他落荒而逃。
林悠悠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白政绥离开的背影。
他看自己的眼神好陌生。
他不会,真的把她忘了吧?
“悠悠,”张岩在一旁,见林悠悠的脸色不太好,不由担心问道:“你还好吧?”
林悠悠回过神来,淡淡笑道:“我没事。”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声问张岩,“白师长他……他结婚了吗?”
张岩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扯到这个话题上,不过还是老实答道:“没有,他连未婚妻都没有,怎么会结婚。”
“他没有未婚妻?他不是跟梁茵茵订婚了吗?”
“订婚?”张岩想了想,才想起来她说的什么,“哦,你说五年前啊?没有,白师长从订婚宴上逃了,那次可把白将军给气的够呛,不过也拿他没辙。和梁家的婚事就这么算了,后面白师长就一直没有这方面的消息传来。”
“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一个人?”
“是的,”说到这里,张岩露出一副心有戚戚焉的神情,“专注于工作,比原来更严厉。”
林悠悠听后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再想起刚才他看自己的眼神,就更加难过了。
他是真的忘了自己,还是不愿意再想起自己?也许,是因为讨厌?怪她不辞而别一走五年?
五年啊……
她压根儿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林悠悠坐在自己曾经的位置上思考。
要去跟他道歉吗?去道歉会不会打扰他?
或者,就默默地,远远地陪着他?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办。
张岩见她愁眉不展地,以为她是因为白政绥不让她回翻译组而担忧。
“悠悠,你别着急,等明天我再去和师长说说,现在翻译组还是需要人的。对了,你有落脚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