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诚这才解开腰封,将整个上衣都半脱下来,露出坚实的臂膀和肌肉。或许因为常年的军中磨砺,修诚虽然面相仍旧俊逸潇洒,身上的肌肉还是十分精壮,看起来厚实有力。唯一美中不足就是,他真的是伤得太重了,前胸后背布满刚刚收口的鞭伤,特别是前胸上那刚刚缝合尚未长好的伤痕异常刺眼。
“呀!”语汐忍不住轻声一叫。
她确实知道修诚伤得严重,却也没有看得这么真切,这么近距离地看起来,他全身上下几乎是一块好肉都没有。
“进来。”修诚说道。
进来的人穿着副尉的衣服,看起来三十出头,脸颊消瘦,皮肤略黑,看起来十分精干。
那人见此情景也是吓了一跳:“校尉,你这是......”
不等修诚说话,语汐抢先说道:“灵校尉身上带着刑伤,筷子都拿不起来,本公主不在的时候,你们记得派人伺候他用膳才是。”
那人这才注意到语汐的存在,忙上前单膝一跪,行礼道:“属下见过公主。”
“什么事,说吧。”修诚显然是想听他快说快走,急道。
“是公主遇刺之事,属下已经盘问了所有当值人员,当时本该在那个地点巡逻的小队长正巧请了假,副队长忽然要出恭,离开了一会儿。公主出事......也是在那个时候。”
“队长副队长不在,其它的人也死了吗?”修诚板起脸来,厉声斥道:“将那个小队的人都给我传过来!”
“是,是!”副尉应声答道,慌张跑了出去。
语汐却是从未见过修诚发火,修诚忽然吼起来倒是把她吓了一跳。见副尉离开,她才低声说道:“修诚哥哥,你那么凶干什么?吓死我了!”
“柔柔弱弱的怎么带兵?”修诚微微叹气,拿起筷子飞快地吃了几口东西,就见一个小队的人战战兢兢走了进来。
修诚眼皮都没抬一下,问道:“谁是队长。”
打头的人小心地站出来。
“为何请假?”
“家母......家母病了。”
修诚意味深长看了那个队长一眼,忽然笑了,说道:“那是本将对下属疏于关心了。一会儿就请个太医跟这位队长回家,好生诊治他的母亲。”
“哎!不用!”那小队长忽然紧张起来,忙道:“属下地位低下,怎配得上太医诊治。”
修诚不为所动道:“在本将这里,人不分高低贵贱。”
那小队长显然已经乱了方寸,支支吾吾道:“校尉关心,属下心领了。属下已经为家母抓了药,一剂药下去,家母已经见好了。”
修诚只冷眼看着他没有说话。
想必这就是因为修诚上任不服,胡乱请假的人之一吧?语汐仔细打量着那个小队长,刚想说话,却被修诚一个眼神制止。
看来此事是修诚自有计较,她似乎并不需要多事。
就这样,修诚沉默了许久,终于在屋中人紧张到极限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开口:“公主遇刺的事,你怎么看?”
那人仿佛被他问愣了,怔怔地看着修诚,屈膝一跪:“校尉大人明鉴,属下虽不在现场,但内宫出了事,总是麒麟卫队的失职,属下,属下......”
“属下任凭处置”这类的话,最终还是没能从这位校尉口中说出,语汐微微叹气。
修诚精致的唇线微微一勾说道:“你不在场,这事不怪你。”
说罢他又将目光放到其它人神色:“副队长何在?”
“属......属下......”站在队长身边的人战战兢兢地站出来,腿一抖一抖地开始打哆嗦。
“现在可还想出恭吗?”修诚冷冷问道。
“不,不,属下......”
修诚见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正色道:“内宫混进刺客,公主险些遇刺,若是从重处理,咱们整个麒麟卫队都可以连锅端了!如今既是公主大度,向陛下求了请,免了我们麒麟卫队的连带责任,本将也就只小惩大诫,罚你们半年军饷,杖责五十。你们觉得可好啊?”
“校尉,这......”小队成员听罢冷汗直流,小队长忍不住说道:“属下当时请假,并不在岗......”
修诚不急不慌道:“你小队的成员酿此大祸,既然你认为你不在场就与你无关,本将可以免除你的罪责。”
小队长长舒一口气:“谢校尉!”
“现在开始你也不必在麒麟卫队当差了,收拾收拾东西,回家伺候令堂吧。”小队长说罢,修诚轻飘飘地开口道。
“校尉!”小队长惊愕抬头,却不知道开口该说些什么,只扑通一跪,重重扣首下去:“属下知错!属下日后定当尽心竭力,绝不再犯!校尉开恩!”
“本将没说你有错。”修诚言简意赅。
那小队长见修诚不是玩笑,吓得脸色都变了:“校尉!”
“现在走,要么明日校场和他们一起挨了军棍再走,你自己定。”修诚说着,向麒麟副尉打了个手势:“都下去吧,本将还忙着治伤。”
待那些人都退了出去,语汐才忍不住说道:“万一那人真是母亲生病呢。”
修诚鄙夷地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既然是真病了,还怕太医去看?不过是我调任麒麟校尉他们心有不服,耍性子罢了。”
语汐刚要开口,修诚复又打断道:“别跟我说什么宽仁待下,军中无儿戏,你险些吃了大亏,也得罚得重些让他们引以为戒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