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毕,朱宏乾埋在桌案上,处理起政务。
重华宫中,
德妃接过御笔,将‘凝’字看了眼。手下伺候的人都为大公主高兴,皇上没忘记这头。石榴喜悦的念着名字:“真好听,娘娘!芸凝,芸凝公主,芸凝长公主。宝儿有正名了。”
石榴将这纸细心得收起来,收在宝儿的财产嫁妆里,皇家公主自降生起,收到的礼物赏赐就能充作自身的私产,日后出嫁,一个个都是小富婆,拿来妆点公主府。
德妃拍拍怀里的襁褓哄着,刚刚宝儿哭了,下人们哄不住,还得自己这个做母亲的来。婴孩知道谁真正对她好,认人呢。德妃娘娘心中一片柔软,这是属于自己的孩子。
养一个孩子会改变人许多,婴儿的哭闹、奶臭味、洒了拉了、热了渴了,闹的人心烦。在母亲耳中听来,确是母亲被需要的证明。德妃不嫌宝儿打搅自己礼佛的清净,不嫌脏臭的偶尔亲手换尿布。难怪现在两人亲母女般亲密。
“裴果儿那边如何了?”德妃哄睡了宝儿,问道。
“回娘娘的话,果儿姑娘说皇上对她有几分那个意思。随时能找机会成就好事。到时候,名分上,还请娘娘操劳。”宫女石榴。
“嗯,不愧是裴家的女儿。也不枉本宫造就的好机会。皇上常去留宿的几处,皇后坐月子;贵妃忙着处理沈嫔揭露的烂摊子,和本宫斗法;灵昭仪有喜;全美人与嵇美人一月里,皇上能去寥寥一两次。”“这难得的空窗期,她要再抓不住皇上的心,就没人能帮她了。”德妃。
“娘娘,那之后,咱们给她个什么名份?昭容还是......”
“呵呵,侍巾这个位份恰当!不入流。她现在是戴罪之身的小小宫女,凭之前的大家闺秀素养勾引了天子就了不得了。真给她昭容之位,其他正经选秀入宫的,能生撕了她!”
“让她放心,一步步来。”“等裴侍巾怀了孕,立下生育的大功,才能让上头人松口,弥补她身份的不足。为了让皇子公主的面上好看点,提提她的位份。”
石榴坏笑:“而裴果儿受您提拔,等走到那个位份后,仍不能抚育亲子。她要为孩子考虑,找高位娘娘抚养。舍咱们重华宫其谁呢?”
德妃赞赏地笑笑,心下颇满意自己的盘算。裴果儿身上打着重华宫的印记,受本宫扶持走到如今。哪怕她到时候反应过来,自己的目的是借她的腹,抱养走她的孩子。她也难以忘‘恩’负义、反咬一口得另寻养母。
自己的形象一直很好。
皇上、皇后、太后只会觉得这罪女不知好歹罢了。裴果儿的身份会是她一生的把柄。
“告诉裴果儿,要她知恩。前朝里,先皇因酒醉、性起等偶然,临幸的宫女的不知多少,她们一辈子仍是无名无姓的宫女。”“要是没本宫的帮扶,皇上睡了也是白睡。”德妃脸颊上的肉抖了抖,慈眉善目道:“这样好了,等她被皇上破身,晾她一段时间后,本宫装作不忍向皇上提起这一茬,恩赐给她侍书身份。好歹挂个名儿。”
“既能让皇上知道本宫对她的恩情,也能无形敲打裴果儿。这女子有几分心计,本宫哪怕握着她的亲妹妹裴茶儿,有时还是不安心。不能小瞧这些女人呀。”
石榴心疼主子的软弱,为了一个小小的教坊司出身的罪女,如此殚精竭虑的。高声提气道:“主子放心,她一辈子翻不出您的手掌心!”
咸福宫,澄瑞殿中,
“啊-”褚晴安短促地叫唤了声。
“怎么了,怎么了?主子。”碧荷急问道。
“刚刚不知怎么,打了个寒颤,好像又有人发坏主意了,一股怪异的阴风吹过。”褚晴安。
“这是宫里头呢,哪天没有这样的事情。”陶姑姑好笑道:“昭仪娘娘进宫这么久了,还怕这个?如今咱们澄瑞宫,主子有宠有子,运势正旺。邪祟这些,不敢来的——”
“是针对咱们的吗?主子。能感觉到是哪里来的吗?”碧荷是褚晴安的头号拥护,主子说什么都肯信。找来披风给主子披上,问道。
“那阴风刮过去了,没有盘旋,应该不是针对我们的。”褚晴安拢拢袖口,冬日里日渐寒凉,宫里流行起各色镶边的披风斗篷。或许是哪里的门窗没关好吧。
“陶姑姑说的对,如今没必要怕这个。”褚晴安笑道:“我在屋里呆闷了,咱们出去转转吧。”
丹枫找来手炉,碧荷帮主子换上袖笼。袖笼也是镶边的,一块皮子卷起来,两头坠上兔皮领。双手插进去抱个小巧的手炉,暖和极了。
出了门,小志子在一行人前头打千驱赶着,嘴上讨好道:“主子小心路滑,天冷结霜了,小心脚下。”穿着厚底鞋使劲儿在边边角角踩踏着,说这是把白霜剁碎。
丹枫与碧荷一左一右地搀着灵昭仪,不看好小志子公公这做作的模样。讨好主子应该想想正经差事,不必玩儿这些虚招儿。丹枫提醒道:“夜里结的霜,太阳出来一两个时辰就化了。公公不必如此。”
碧荷也笑嘻嘻:“小志子快闪闪,挡了大家的路。你这样是说宫里的洒扫太监没做好呢,他们是你手下的人。摔了主子,你也要受罚。”
小志子脸皮厚,别的酸言酸语听得多了去了,被揭破后,脸都不带红。碧荷与丹枫是澄瑞宫的自己人,被调笑两句无碍的。于是点头哈腰的让开了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