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到藤椅上,将传神仪拿近些。
樱九盘腿坐在地上,爪子捂着脸,对月华道:“我刚刚一直在忍呢,忍住舔爪子的冲动,忍着忍着觉得主人你这传神仪里变热了,你看我脸是不是红了,我感觉很烫啊,脑子也有点懵。”
月华仔细去看她的脸,还微微前倾了身体凑近些去看,可是不管怎么看都是那张雪白的毛茸茸的脸啊。
“没有红。”月华道:“也许是你方才吃的太急了的缘故?”
虽是这样说,但是还是将传神仪拿在手中,既然元衡设计将传神仪作为云养宠物的载体,那么宠物不至于会觉得闷热的。况且,虚拟的宠物也会有热的感觉吗?
只是看樱九的表情又不像是假的。
“我吃的不急,真的不急。”樱九解释道:“我刚才拿到许久没吃到过的糯米团子,心里都快开心死了,只想着主人你人真是太好了,我一点都舍不得吃呢,怎么会吃的急嘛。”
月华用油纸包住一个团子的一角,凑到鼻尖闻了闻,隐隐觉得里面有种除了芝麻油、糯米面粉、绵白糖、芝麻、红豆之外的味道,他略略咬了一点,尝到了浅淡的酒香味。
两个侍女再次被传唤进来,月华看着那盘团子对问她们:“糯米团子里为何要放米酒?”
侍女互视一眼,径直跪在了地上。樱九看着一惊,月华没说让她们跪,她们怎么就跪下了。难道因为月华这冷淡的脸太吓人了?
其中穿蓝衣的侍女道:“回仙君,是我自作主张加进去的,酒糟糯米团子比普通的糯米团子味道更厚重些,仙君从未让我等做过吃食,我想借这个难得的机会表现一些,就……就放了米酒。”
说到后面,蓝衣侍女有些心虚了起来。
粉衣侍女一直低垂着头,头顶快要贴到地面上去了。
樱九用只有月华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主人,我一口气吃了俩都没有尝出酒味来,您老也太厉害啦。”
月华垂眸看她,认真道:“我不老。”
“好好好,你不老,”樱九继续刚刚的话题问道:“她们在里面放酒怎么了?”
“因为照君宫明令禁止饮酒,明知故犯错上加错。”
月华这话,是回答樱九,也是对跪在下面的两个侍女说的。
果然蓝衣侍女身子一抖,粉衣侍女头已经贴到地上去了。
月华并没有说完,紧着着又补了一句,“糯米团子放酒不少见,自愿做替罪羊的也没几个。说吧,怎么回事。”
蓝衣侍女刚想说什么,手被粉衣侍女抓住了,她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嗓音嘶哑地对月华道:“是我在姐姐熬制红豆的时候,不小心将一坛陈年米酒打翻了,姐姐没注意到,我怕耽误仙君食用团子,便没有告诉姐姐这事。本以为那酒不会流到红豆中去,没想到……都是我的错,跟姐姐没有关系,姐姐刚刚对仙君说的那番话,不是为了欺瞒仙君,只是想要保下我。我们姐妹二人自小相依为命,一朝得了机缘,入了照君山做宫人,珍惜还来不及,万万不会去触犯宫规的。”
月华和樱九静静的听完粉衣侍女的话,樱九心中唏嘘不已,想着天界竟然和人界一样,阶级层次划分的也是这样严格。
月华淡淡道:“按照天界例法该当如何?”
粉衣侍女捂住脸小声啜泣,蓝衣侍女心疼的看了她一眼,咬唇道:“该……该罚下界,永禁止做修真者、入天界、做仙人。”
“啊?”樱九没忍住惊呼出声,“这么惨。”
当然她还是理智的控制住了声音,下面两名侍女听不到她说话。
樱九不忍心,问月华道:“主人,这是你定的规矩么?”
难道,她之前觉得月华仙君是个善良的好人是种错觉,他其实对人非常的严苛?
月华摇头,回应道:“不是。是帝君定的,各个仙人的宫殿中各自遵守罢了。”
他还没有那个闲情逸致、也没有那个权力去定天界例法。
不知怎么的,樱九莫名舒了口气,觉得不是月华就好,不然她会很失望的。
樱九小声问道:“一定需要遵守么主人?”
月华点头,“帝君是天界的主宰,他说的话,没有人可以违抗。”他看樱九失落的模样,问道:“你想让我赦免她们?”
樱九使劲点头,两只爪子举得高高的,“是呀是呀,她们看起来好可怜的,而且她们能从修真者成为下仙,一定吃了很多苦,单单因为不小心在团子里添了点酒,就这样被罚下界,还永远不能修仙,实在是太过严苛啦。”
她也曾是一个修真者,知道那是多么漫长又辛苦的过程。
月华没有说话,整间书房里安静的只有粉衣侍女的啜泣声。
良久,月华看着樱九,道:“你倒是一个善良的小东西。也罢,我本觉得规矩这事麻烦的很,直接按照天界例法处理了便是。既然你觉得她们可怜,那我想个其他的处罚方式。”
天界发生的任何事都逃不过天帝身边记事官的眼睛,放了这两个侍女当这事没发生过显然不可能。
樱九托着腮追问道:“那主人想的处罚方式是什么呢?”
月华道:“将她们赶出照君山如何?”
樱九却看着桌上的盘子,想到刚刚吃了人家做的两个糯米团子就将人家赶出去,似乎太不厚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