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妃子半夜三更不睡觉,偷溜出宫,朕能好吗。”
茶杯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恍若被放大了几十倍。慕榭清不得不承认,与萧旭渊打交道这么久,她最怕萧旭渊一本正经,神色不辨的和她说话。盖因为那时的萧旭渊全身上下每一处,每一个细胞,无不在散发着帝王的威势,不容侵犯的威势。
出宫的事萧旭渊显然知晓了,慕榭清想瞒也瞒不住:“陛下,臣妾说臣妾是有苦衷的,陛下相不相信。”
萧旭渊一语点破道:“你的苦衷是去会见‘情郎’。”
慕榭清:“他不是臣妾的情郎。”
“臣妾已经和他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不知道是不是慕榭清带着恨意的‘一刀两断、再无瓜葛’几个字取悦了萧旭渊,萧旭渊的脸色总算温和了些,“他那样对你,你还去看他?”
警报解除,慕榭清才放心大胆地找了个位置坐下,顺带还给自己倒了杯茶,“正是因为他那样对我,臣妾才想找他问个明白。”
“那问明白没有,”萧旭渊好奇道。
慕榭清舔了舔嘴唇,“陛下既然知道臣妾去了牢房,那应该也知道臣妾和魏知非说了什么话。”
萧旭渊瞪了慕榭清一眼,没好气道,“说吧,为什么仇恨魏家,或者朕该问,你为什么那么憎恨魏知非。”
玉笛一事的翻转,着实出乎萧旭渊的预料,他曾一度认为是定情之物的玉笛,却是慕榭清私底下打造的,与魏知非毫无关系。加之慕榭清在牢房里恨意满满的一席话,让萧旭渊意识到,慕榭清原来并不爱慕魏知非,反而极度憎恨对方,憎恨到要对方死不瞑目的地步。
萧旭渊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立刻使慕榭清心下了然,自己在牢房说的话,果然有人报给萧旭渊。
不过没关系,事到如今,她也不想隐瞒下去,“臣妾之所以恨魏知非,是因为他辜负了臣妾,欺骗了臣妾,伤害了臣妾亲近之人。”
萧旭渊手指轻点桌面,道“朕还是不明白,据朕所知,魏知非品行虽然卑劣,可他好像并未对慕国公府做过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慕榭清腹诽,那是因为她没嫁给他,他才没机会做。
慕榭清:“那是经年旧事,臣妾不欲多谈,还请陛下谅解。”重生的事太过骇人听闻,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将上辈子的事说出来的。
萧旭渊即使十分好奇,但他同样知道,慕榭清打定主意不愿说的事,不管他用什么手段威逼利诱,都是没有用的。更何况,他并不想对她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既然恨他,为什么要装**慕他,非他不可的样子。”
慕榭清整了整袖口处的褶子,理直气壮道,“一开始是因为想戏弄他,因为他总是有意无意勾引臣妾,臣妾总得让他‘得偿所愿’。”
萧旭渊声音紧绷道:“那后来呢,你都进了宫,你为何还特意带着笛子招摇过市,引起别人注意。”
慕榭清:“后来?后来则是因为要以弱示人。”
“陛下,臣妾一贯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后宫尔虞我诈,防不胜防,虽然臣妾千般提防,可臣妾仍是在进宫之初就惨遭佟贵妃毒手。”要不是溪云皮肤敏感,天长日久下去,慕榭清不敢想象自己的脸会是何种模样。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臣妾唯有主动将弱点暴露在其他人眼中,臣妾才能主动掌握先机。”
萧旭渊右手指着自己,问道:“那朕呢,朕也是其他人中的一员。”
慕榭清低头沉默了会,才开口道,“陛下,臣妾不想骗你,至少今晚不想。臣妾今晚真话说了那么多,不想临到头来说了一句假话。”
“的确,初进宫时,在臣妾眼中,陛下您与其他人并无区别。”慕榭清未说出口的是,某些时刻,陛下您还不如其他人,其他人至少前世与她没深仇大恨。
萧旭渊摇着头道:“慕榭清,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慕榭清露齿一笑:“臣妾就当陛下这句话是对臣妾的褒奖了。”
萧旭渊:“后宫既然无人可信,那你为何独独对贤妃另眼相待。”几次三番护持着贤妃,要说慕榭清在装模作样,萧旭渊一万个不信。
慕榭清:“对臣妾好的,臣妾会感恩;对臣妾不好的,臣妾会铭记于心,而且,臣妾很记仇。”所以,你的宠妃莲嫔,她是不会轻易饶过她的。
“为何不再骗朕了。”
慕榭清神色疲倦道,“臣妾累了,谎话说多了,有时连臣妾自己都分辨不清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再说了......”
“再说你就要出宫了,实在没有必要与朕以及其他人虚与委蛇。”萧旭渊,“朕说得可对。”
慕榭清:“陛下的话不用说得那么难听,臣妾好歹也为陛下做了几件实事。”
“臣妾与陛下是公平交易。”
“是啊,我们之间就是个交易。”
萧旭渊大刀阔斧的坐着,“现在可以告诉朕你不做朕妃嫔的真正原因了吧。”
“原因很简单,臣妾不与人做妾。”
“而且臣妾善妒,臣妾的夫君必须做到和臣妾一生一世一双人。”
“显然,臣妾的这两个条件陛下您都达不到,所以,您明白的。”
萧旭渊尤是不可置信,“你简直在痴人说梦,哪个男的不三妻四妾,你的这个要求只有贫苦百姓家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