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慕榭清梳着头发的知春道:“娘娘不问,奴婢还没想起来,沈贵人是有好些时候没来了。”
沈贵人是慕榭清进宫后,唯一一个真心想结交的妃子,不单单是因为她的父亲救了慕榭清的父亲,还因为她前世对慕榭清所做的,足够让慕榭清为她赴汤蹈火,豁出命去报答她。
慕榭清把玩着手里婴儿拳头大小的东珠,道,“等下我们去永宁宫看下她。”
沈贵人住的永宁宫条件一般般,距离慕榭清的华清宫也有一段距离,走过去起码要一炷香的时间。但慕榭清别的不多,就是时间多,一路走走停停,说说笑笑,一行人很快就到达了沈贵人的永宁宫。
沈贵人在屋里就听到了慕榭清的仪仗声,扶着婢女的手出来时,正好与慕榭清遇上。
“嫔妾参见淑妃娘娘。”沈贵人说着就要行妃嫔礼仪。
慕榭清拉住她的手,笑道,“姐姐快请起,都和你说过好几遍了,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多礼的。”
“那是妹妹你客气。”把人领进宫里后,沈贵人就忙开了,一会是吩咐人去做慕榭清爱吃的吃食,一会是让人把最好的茶叶找出来沏上,里里外外忙来忙去,十分地热情。
“姐姐你快别忙活了,坐下来我们好好说会子话。”慕榭清看不过眼,制止住又要去厨房亲自给她做吃食的沈贵人。
“好好好,我们好好说说话,”沈贵人把其余人都支下去,只留下俩人的贴身婢女在一边侍候。
慕榭清一上来就问,“姐姐这些日子都在忙什么家国大事,忙的连妹妹那里都不去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最近不适宜出门,”沈贵人手搅着帕子,不好意思道。
“不适宜出门?姐姐可是哪里不舒服,”慕榭清口里说着,手就摸上了沈贵人的脑袋,测了测她的体温。
“也没发烧啊,”慕榭清对比了下自己额头的温度,下结论道,又把沈贵人拉起来仔细查看了下,发现没有伤口。不是慕榭清草木皆兵,她实在是被前几日的面膜事件弄的有点后遗症,生怕沈贵人也中招。
“我没有生病,我是......我是。”见慕榭清睁着一双透亮的杏眼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的模样,沈贵人反倒说不出口了。取而代之的是牵着慕榭清的手,将她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笑意盈盈地回看着慕榭清。
慕榭清脑子一片空白,全身僵硬的不能再僵硬,感受着手心那里传来的温度,整个人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好。
须臾,慕榭清眼角泛红,话也说的不甚利索道,“姐姐可是......可是有了孩子了。”
沈贵人被慕榭清欲哭不哭的样子也是弄得摸不着头脑,傻愣愣地回道,“是,是啊。”
“几个月了,陛下知道吗?”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慕榭清转移话题,扯出了萧旭渊。
沈贵人也不问她为何此等反应,顺着她的话答了下去,“才一个月多点,陛下还不知道呢,这件事只有我们在场的五个人知道。”
“既如此,姐姐搬去华清宫和妹妹同住吧,华清宫的条件比永宁宫好,更适合姐姐安胎。”慕榭清极力劝说道,住得近她也好时时看顾着些,那些人下手也不会那么容易。
“多谢妹妹的好意,姐姐觉得自己还是呆在永宁宫的好。”慕榭清的邀约,沈贵人不是不心动,但她还是拒绝了,“姐姐一入宫就住在了这里,对永宁宫的一草一木早就有了感情。不仅如此,姐姐肚里的孩子也是在这里怀上的,姐姐觉得永宁宫是姐姐和孩子的福地。”
“可永宁宫的条件真的是不太好,又有些偏僻,万一出点事,想叫人过来都有点难。”
谁知,沈贵人轻笑着说:“姐姐不是那等讲究的人,前面的三四年还不是照样过来了吗。”
慕榭清最终也没能说服得了沈贵人搬去和自己同住,垂头丧脑地回了华清宫。沈贵人怀孕一事,倒叫她又想起了那个梦境中的孩子,刹那间心房又开始了一揪一揪的疼痛。那个孩子她都没来得及好好看上一眼,就被那狠心之人抱走了,从此母子分离,至死也未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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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榭清坐着轿撵行到御花园时,正碰上前方远远的行来了一大群的人,看最前方举着的明黄色牌匾,不是萧旭渊又是谁。
“娘娘,是陛下出行。”溪云提醒道。
慕榭清看了前面一眼,没好气道:“走左边的路回宫。”
对面的夏安也早早地发现了慕榭清一行人,但因为慕榭清带的人不多,加上隔得远又看不清面容,夏安一下子没认出是谁。
直到对面一行人明明看见己方过来,却不上前参拜,而是拐向左边的小路时,夏安才发现了不妥,对面人的操作,莫名的让他想到了华清宫那位。
眼前一幕自然也被轿撵上的萧旭渊看在了眼里,道,“去看看是哪宫的,如此不懂规矩。”
一会儿后,去打探的侍卫就回来了,“回陛下,是淑妃娘娘一行人。”
萧旭渊抓紧膝盖上的衣服,愤声道:“淑妃想是老眼昏花的厉害,才没看见朕。”
没有人回应萧旭渊的话,现场安静的不能再安静,一个个做鹌鹑状。
“停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点去听竹楼,”萧旭渊斥责道。
一行人又心惊胆战的抬着轿撵,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听竹楼疾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