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百忧避开他的直视,眼神垂落在自己两手之间,上面沾着来不及清洗的血迹。
须臾再抬起头,她平静地对贺关说:“今天谢谢你,但下手那么重,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听到“谢谢”两个字已经很刺耳,贺关再听后半句话,像是埋怨和指责,胸口处顿时窜起一股无名火。
“我受不起你的谢。”他压着火气,又冷又硬地问,“我不出手,你能应付得了他们吗?你觉得你一个女人,打得过三个大男人吗?”
徐百忧想笑。
她当然不可能自不量力地去硬碰硬。
解决麻烦的方法很简单,不论动不动手,主动权始终掌握在徐百忧的手里。
贺关不出现,徐百忧还是会把之前警告女人的一番话,原封不动地讲出来。
那女人如果再敢动手,徐百忧会报警,到头来损失惨重的只会是她自己。
只要弄清楚利害关系,他们自然会知难而退。
徐百忧可以一个字一个字解释,但不确定贺关听不听得进去,于是问:“我说我有能力解决,你信吗?”
“信,怎么不信?!”
贺关扯出一丝不当回事的笑,阴阳怪气地揶揄:“你多彪啊,人又聪明,什么事到你手里都不是事,不管别人做什么都是多管闲事,费力不讨好。”
“你现在不冷静,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徐百忧不想和他起争执,转身欲走。
贺关一把拽回她,瞪着眼睛,沉声质问:“徐百忧,我为你做的事,有哪件是对的,是你觉得满意的?!”
徐百忧耐着性子,好声好气,“贺关,我想和你讨论的不是我觉得对或者错,是希望我们能就事论事,把问题……”
“放屁!”
贺关粗暴打断她,把自己的一张怒容逼到她近前,“你他妈就是瞧不起我,所以觉得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以前的我不跟你掰扯,今天是他们先动的手,老子不信你有本事解决!你凭什么还要教训老子?!”
“正因为是他们先动的手,所以我才有把握解决。”
徐百忧错了错视线,轻轻吐口气,再冷静地看回他,“贺关,我告诉你他们为什么会找上门,因为我上次为了脱险,从车里扔出去的那条蟒蛇标本,是那个女人违法饲养的宠……”
“哦,我明白了。”贺关又一次不由分说地打断她,“你现在是在怪我,当初钻进你的车,害你把别人宠物扔出去保命,不然你也不会被他们找上门。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
徐百忧横眉立目,第一次在贺关面前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恼意。
贺关愣住神,她趁机飞快抽回手,连退数步。
两个人因为类似原因已经发生过一次激烈争执。
仿佛历史重演,徐百忧又一次萌生了退意,和他沟通真的太困难。
“你伤口该拆线了,待会去找胡云旗。”留下一句话,徐百忧脚步匆匆。
她要赶着回单位善后,要向师傅解释来龙去脉,要写情况说明递交领导。博物馆到处按有摄像头,她还要请师傅出面跟领导协调,不要把事情上报警方。
吵架永远逞的是口舌之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而作为一个成年人,最基本的能力就是解决问题的能力。
一拳头掼进墙壁的闷声在背后响起。
徐百忧充耳不闻,她不想也不擅长吵架,只想解决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我故意要给俩孩子波折,是因为他们的感情仍需要磨合历练,才能共同应对未来更艰巨的挑战。
俩孩子背后没人,兜里没钱的,我座位虎妈式亲妈,也不打算开金手指,给他们加冕主角光环,坚决走硬核反转打脸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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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她就是个普通女人。”
贺关声音不大,却笃信而坚定。
第37章 第三十七朵花
“我要徐百忧。”
这是贺关坐进急诊室半晌,说的第一句话。
阴阴沉沉,戾气冲天。
因为有一张过目难忘的帅比脸,贺关一踏进胡氏医院,不消五分钟,所有人都知道太子爷的“爱人同志”再次莅临。
做不到有求必应,医生护士吓得不敢动,个个像在老师办公室罚站。
“你要徐百忧……”
胡云旗游魂似的偏偏然现身,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你当会所点小姐呢,想点谁点谁。我告诉你,我妹子已经被你气走了。临走前,她托我捎句话,让你老老实实把线拆了,否则以后不要再去找她。”
胡云旗谎话张口就来,徐百忧根本没留话给贺关。
纯粹看贺关不顺眼,掐着他软肋,胡云旗就要往死里踩。
果然,贺关把刚抬起的屁股又撴了回去。
胡云旗遣退医生护士,拉上隔断帘,决定亲自出马。
他举起拆线剪刀,阴恻恻笑着对贺关道:“脱衣服吧。”
贺关真是日了狗了,“换个人。”
“哎呀,不好意思,全医院就我一个闲着有空。”胡云旗也不着急,放下器械,拖把椅子落座,“为了缓解你的紧张情绪,要不我先陪你聊聊天?”
聊你妹。
贺关翻过身背对他躺进病床。
胡云旗不气不恼,靠向椅背翘起二郎腿,“说真的,我认识徐百忧小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她发脾气。我当你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原来是气人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