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怎么说,爹怎么做。”
他看明白了,他这女儿是个有见识的,不管遇到什么事很快就能反应过来,他不过提了一嘴,她已经有成套成套的计划往外蹦,这要是他,不长考个十天半个月,哪想得出这些?他决定,听女儿的。
“今儿个晚了,爹明日一早就按咱们说好的办,等您的摊位租妥了,整理整理,咱们就准备开张。”
“那我能做什么?”烟氏见女儿居然没有反对丈夫的提议,以为女儿想通了,父女俩即使有龃龉,怎么着都是一家人。
盛踏雪思路清楚的说:“娘你去和徐婶子商量能不能多抓些鸡仔回来养,将来咱们的生意开始做起来,这足月的鸡怕是不够用。”
“你外祖家也养了不少鸡。”
“娘很久没回外祖家了吧?”她没听烟氏说过娘家的事。
出嫁的女儿哪能时常回娘家,加上盛家人对他们三房态度恶劣,致使她连提也不敢提一句想回去看爹娘,这都已经有多少年没回去过了?
“我记得外祖家就住邻镇,往后您只要得空,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爹也不会拦着,对吧?”
盛光耀僵硬的点头。
“女儿也想外祖的饧糖了。”
这饧糖显然是原主残留的少数值得留存的记忆。
饧糖可用两根竹签绞来拉去的玩着吃、吃着玩,绞拉次数多了,黄色的糖丝便会显露出白线,一张一弛,浓浓的麦芽香便散开来,吃饧糖的乐趣就在这。
盛踏雪的外祖年轻时就是卖饧糖的货郎,经年挑着担子到处奔走养家活口,如今年纪大了,卖饧糖的担子便交给了大儿子。
很少在女儿面前流露小女儿情态的烟氏眼带怀念,她的确是该抽个时间回去看看爹娘和兄弟了。
盛光耀一听到母女俩提起了岳丈,讪讪的走了。
妻子这十几年没有回过娘家他也有责任,除了嫡母的刻意拦阻,身为相公的他也以为她嫁入他盛家,便是他盛家的人,娘家什么的,就不需要走动了。
瞧着盛光耀出了门的背影,盛踏雪深深为她娘抱不平。
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拉拔一个闺女一二十年的心血,结果嫁了人就要无条件的和娘家断了联系,难怪老人嘴里说女子嫁人是泼出去的水,偏偏婆媳间,媳妇做得再多再完美,婆婆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真心把她当成女儿对待。
烟氏让自己从悲伤中脱出,从荷包里掏出今日卖胭脂水粉得的银两。“这是今儿个你卖香料得来的二两又二钱的银子,赶紧收起来。”
“娘今日帮小五出了不少力,都说亲兄弟明算账,这一两银子归娘,剩下的我自己收了。”她数了一千文,推到烟氏面前。
烟氏也不别扭,收了那一两银,却听见女儿压低声音,幽幽说道——
“女儿打心里希望我们家好,只有我们家好了,能立起来了,女儿在外面才不会被人随意欺凌,关于这卖白斩鸡的生意,爹如果一心待您,这生意就是您们俩的,可他要是做了什么让您不高兴的事,这生意就是您自个儿的,女儿告诉您的那些煮鸡的诀窍要不要对爹说,您可要拿捏好了。”
盛踏雪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直盯着烟氏,她所有的情绪想法,盛踏雪都能从她的眼神察觉。
烟氏半晌没吱声,怔忡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你放心,娘和你爹做了十几年的夫妻,只要他不是太过分,还是可以对付着过下去,若是他仍一心向着盛家人,不顾念咱们母女,我知道该怎么办。”
不说盛光耀,盛踏雪对这个娘心里是满意的。
其实不只有卖鸡的生意要筹备,三月三,不只茉莉花,桃花、栀子花等都是香气四溢的天然香料。
尤其是桃花摘下来阴干之后,研为细末,再加上蜂蜜,用来涂面擦身,便能有好颜色。做胭脂也一样,任何一种红色花朵细细碾碎之后滤去渣滓,晾干,滴上桂花油,就能做成拥有花朵般颜色和香气的胭脂。
她现在只恨自己没有八只手,林子里的花可是不等人的,一眨眼花期就过了,于是隔天她又去了徐婶子家。
“……你要请人手摘花?”
“是,姑娘家心细手巧,五六个人也就够了,小五想说徐婶子人面广,识得的人多,这活儿得趁晨露未干、日头还未爬上山时开始,工时最多一个时辰,不会妨碍到进行家里的活计,工钱一人二十文。”
这活要细心,要轻手轻脚,要求颇高,所以她给了这个价钱。
徐婶子闻言失声,两根指头怎么都缩不回去。“不到半天就给二十文钱?”
自己家的几个半大小子到镇上去打零工,一个月都拿不到五十文,跟她上山半天就能得二十文,要不是自己年纪大了,眼力没有年轻姑娘好,都想去了。
“婶子听何大娘说,她那媳妇去镇上的时候瞧见你和你娘在卖胭脂水粉,你摘花就是要捣鼓那些东西吗?”徐婶子的脸上没有打探消息的神色,她就是很实在的问一声。
盛踏雪没想到也就一天,她去镇上卖胭脂的事情已经传了开来,不过这也没什么,她又不偷不抢的,“婶子也是知道我们家情况的,我这不是想尽办法给家里挣点银钱吗,要不日子真要过不下去了。”
“你是个好的。”徐婶子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