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上头,又新加了一味蒲公英米分的材料。
市面上行医,蒲公英米分还没有作为消炎解毒之用,这方子是在凤凰谷中时,从古书上学来的秘方。
想到那么多珍贵的典籍如今去向无踪,薛妙妙便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去京城。
尽管线索很渺茫,但总要一试才甘心。
除了去知州府上看病,薛妙妙也几乎不回王府,自由在在地在河间府各处逛街。
看似闲逛,实则她却是一刻也没闲,先是打听了家名气响亮的铁匠铺子。
随身的医药箱中只有五枚手术刀,和血管钳、镊子若干,经过几次实战演练,还却少了许多细节上的器械。
将常用的鼠齿钳和可以绕过血管的直角钳,还有帮助牵拉视野的牵开器,都画成详细的图纸,这样一来,就不要人力手动扩口,方便了许多。
只是让薛妙妙有些失望,河间府的能工巧匠做出来的东西,并不尽如人意,和实际操作上还有很大的区别。
府上唐青青,为人很和气谦虚,抽空便拿着医书来求问,一副很好学上进的样子。
她说的话,唐姑娘都认真地记在书页上,这倒让薛妙妙对她的勤学上进刮目相看。
这个时代,一般的闺秀却鲜少有人对医理感兴趣,钻研者更是凤毛麟角。
而且从唐青青的提问中,可以看出,她是有底子有独到的思维,一些问题颇见功底,甚至薛妙妙亦需要和她探讨研习。
“看唐姑娘见识,必定是家学渊源。”
唐青青只是委婉一笑,“家父曾是军医。”
薛妙妙恍悟,原是同行,便对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更有了几分好感,“那如今令堂可也在河间府?”
唐青青脸色暗淡下来,“父亲两年前就过世了。”
不小心揭了别人的旧伤疤,薛妙妙便只好沉默着应对过去。
正值尴尬之时,忽见明喻来园中通报,说是知州府上来人,速请薛大夫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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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柴胡连翘]暗情
霍家如此急着寻她过去,虽然小厮嘴上未说,但薛妙妙大概能猜到,应该和霍谦的病情有关。
是以,她临走前就充分带好了器械,紧急应对。
过了知州府门,一路引到霍谦的厢房内,一身蓝色官服未褪的霍知州,目光扫过来,既焦急又带着质问的语气,“薛大夫替我儿治病,前些天分明就见好了,为何突然又高烧不退加重了病情?”
在河间府,霍知州也是一方父母官,此时严厉起来,自然对她这个市井草民没什么客气颜色。
何况,私底下调查过,这薛妙是外乡人,无根无凭,和兰沧王并无任何亲戚关系,并非想象中的大人物。
这会子兰沧王不在城内,当日霍知州受他胁迫,现下还有一口闷气发不出来,正好撒到薛妙妙头上。
然而看到霍谦因高热而有些昏迷的神智,薛妙妙自然是无心于他理论太多,先上前仔细探查体征。
“当时令公子是饱食后的穿孔症,术后极易并发弥漫性腹膜炎,”薛妙妙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大概在三十九摄氏度上下,“拿冷水毛巾来物理降温。”
然后又写了张消炎退烧的方子让小厮去医馆抓药。
这厢霍知州一脸严肃地站在一旁盯着,“薛大夫如若没有足够精湛的医术,当日就不该贸然逞强,我便将话放在这里,如我儿有任何差错,薛大夫也休想离开府门一步。”
闻言,本还在床前的薛妙妙,缓缓直起身子,面色凝了下来,沉静地问,“霍大人是一方父母官,没想到竟会说出如此颠倒黑白的话来。当日令公子急病在前,医治无效,才请薛某来治病,而且当时术前的所有情况,霍大人亦在告知书上画押。”
这个清秀的小少年的话,显然对霍知州没什么威慑力,“那又如何,治不好我儿,便是你医术不精。”
薛妙妙眉目一冷,“救人是医者的天职,但并非所有的疾病都能完全治愈,如若不然,为何每日都有人因病死去?既然霍知州话已至此,那么就另请高明吧,如您有任何疑问,薛某不介意对簿公堂,那份告知书一式两份,当初为保万全,还有一份交给了兰沧王。”
霍知州一愣,不料这看起来弱小的薛大夫说起话来竟然如此掷地有声,而且,听到兰沧王三个字时,气焰明显弱了下来。
“你也休要动辄就搬出兰沧王来,兰沧王政务繁忙,哪里会有闲功夫替你收拾残局?”
薛妙妙摇摇头,“霍知州当真是糊涂,我本是一心想救治令公子,是你们不分是非、咄咄逼人在先。”
“你…”霍知州横眉怒目。
那小厮上前,“你这竖子竟敢在知州大人面前无理!”
薛妙妙挣脱开他的手,“泱泱礼仪之邦,身为河间府知州,如此作为,难道就是请人待客之道么!”
虽然嘴上一通大道理,实则薛妙妙此刻心跳的极快,她还很少有如此生气的时候,从前和病人家属谈话,也都是十分温和的态度,并没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
但如今的情况,他们颠倒是非,不分青红皂白的诬陷,她必定要据理力争。
一想到病人还躺在床上病重,病人家属却开始无理取闹,这样延误的只会是病人的病情!实在是得不偿失!